46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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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恒吓了一跳,忙问个仔细,方知表面风平浪静,私下尽是乱兵游勇在勾斗,一旦发起泼来,城中的大家必然是先遭毒手,非得斩个家财万贯,遑论他褚家还有褚?这块明招牌。
  

  

  
“何时动手?”他又问。
  

  

  
项靳似乎清醒了些,不肯再答。褚恒忙又灌下些酒,前者摇摇晃晃地说:“……明日。”便醉生梦死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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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居在王宫的主殿,不在殿群的正中,而是稍偏西北,于一向穷奢极侈的他而言称得上简陋,用物都是在来前一天才开始置办。殿宇亭立在浑然一体的二丈高夯土基上,除正南向两道平分秋色的洁白玉阶连接地面,与东西两座廊庑则以复道相衔,所有通往它的道路都不如它高耸,离天太近使身在其间产生浓浓的被弃感。
  

  

  
翌日开拔的命令在今日中午下达,因为宫城兵力少得可怜,许多省闼都没有开放,仅仅从宫门进入至主殿一路能被人看见的要处设有宿卫,大量守备集中在土基与通道旁,像一只伸入水中紧握的拳头。
  

  

  
谢玄半倚在卧榻上,看似在假寐,实则每一声风动都被他默默记下,数数时他能够维持心中的平静。留守在宫室内的一队士兵将四个面的窗全部拉上后,禀报他:“君侯,外头的人应该是都殉义了。”
  

  

  
谢玄的目光里有一丝微微的波澜,士兵们交换过眼神,皆有些强自按捺的慌乱,“可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他说:“熄灯,躲好。”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支暗箭马上呼啸着刺破夜空,在即将埋没云层的月光最后一瞥中微闪寒芒,消逝在金顶的黑压下,一息之后穿过窗棂间雪白的窗纱,扎进了殿内一个士兵的右颊,从他的左颊探出个血淋淋的镞头。
  

  

  
全部光亮在几乎瞬间落幕,暴雨般的箭自黑暗出发又陷入黑暗,月恐惧地藏匿起来,只有四面八方的簌簌翎羽声筛过夜风,不时突破窗纱洒在墙壁与地面。
  

  

  
可以听见不断有箭杆落下后疯狂地颤动,提醒人们刚刚侥幸躲过一次近在咫尺的攻击,若落在身上,则是惊惧的闷哼,若除短促的一声外什么也没有,多半是一击致命,无法给生者带来更多的指引。
  

  

  
这场箭雨持续了足一刻,结束后万籁俱寂,剩下活着的人纹丝不动,担心多走半步路就会掉进锋利的陷阱中。
  

  

  
“还有多少人?”谢玄静静地问,人们看不见他,听声音是在卧榻下方,都松了口气,他的存在说明牺牲都是值得。
  

  

  
士兵们自发核对了幸存者,答道:“还剩八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闷雷似的脚步由远及近蔓延开,一个士兵冒着风险将窗推开小缝,不消他说,他惶恐的眼睛已经倒映出可怕的现状,从他的视角望去,一群蚂蚁正把持兵戈吞噬这头巨象似的宫殿。在他缓缓靠墙下滑之际,蚁群就寂静无声地分成四路爬上玉阶与复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正堂六扇门,随即形成剑戟士在前、弓弩手在后的兵阵,在开门的一刹那向内发射箭雨。
  

  

  
箭头击碎层层屏风,由火把的光看进去,本来悬挂在半空的帷幔已经掉在地上,寥寥几缕连着木梁犹如一张网。一声令下,火把也被投了进去,破烂的帷幔先烧起熊火,又泛起浓烟,明亮的火势中什么也看不清,即便如此,仍旧没有一个人影或是一声叫喊的出现。
  

  

  
“算了,灭火吧,别把尸体烧坏了。”褚?担忧地叫停了这场屠戮。
  

  

  
卫兵接连提着水桶扑火,主殿堂户的火势迅速衰减,剩下几簇白烟与夜色交融。剑戟士进去寻找陈留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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