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碎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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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个好人,愿意在玉寒坊救下素未谋面的我。”
  

  

  
那一夜听着朱涣的训斥,谢玄本应为自己想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好叫人不怀疑他缠绵病榻而身在烟花之地的缘故。
  

  

  
可是想了又想,最终却衣着不整地走出内间,为她扶住木画屏,甚至在对朱涣与所有人微笑时,都还没说服自己进入这毫无胜算的局面。
  

  

  
也许是他实在禁不住虚度年岁?他早已将一切置之度外?还是他只想尽快恢复一方清静?
  

  

  
他低下头望着屏风下的女孩子,她美服鲜衣懵懂无知,睁开乌亮的眼,曾经孤零零地在楼下酣睡?他没付出什么代价,只是给予她一毫厘,就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
  

  

  
他开始明白了,比起毫无头绪地活着,他渴望一些乐趣,尤其看见她这么渺小脆弱,却怀有豁出去、永不服输的信念。
  

  

  
他想知道,她能走到哪里。而和她一样卑微且不愿低下头颅的自己,又能走到哪里。
  

  

  
可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在她身边,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谢玄闭了闭眼,道:“我是想做一个好人,可是人总得先是个人,而不是砧板上的鱼。”
  

  

  
折柳反驳:“我不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不过是死而已,有什么怕的?你们两人商量好了,可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谢玄牵起苦笑:“因为我知道你不愿意。”
  

  

  
她道:“所以你们就把我当成了一件东西,随便拿起来放过去的?”
  

  

  
他哑然在原地,睫扇盖住他盈腹思绪。
  

  

  
艰难地躲开她的视线,他轻声说:“你不明白,如果不为自己搏一条出路,我会比父亲死得更可怜。朝野上下没其他人能帮我,我需要杨谙,需要官家。”
  

  

  
“但我答应你,以后一定把你接回来……”
  

  

  
折柳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慢慢退到墙角,双手抱住两肩,仿佛能给以自己温暖,可整头被泪打湿的处境下,只是令她失去唯一温暖的徒劳。
  

  

  
她点点头,说:“当然了,你的命是最重要的,我怎么能跟这比。”
  

  

  
他痛苦地说:“这不能比较。因为我……永远不及你分毫。”
  

  

  
他想再亲吻一次她颇显倔强的双唇,但一阵急促的叩舷又响起来,这次她感受到其中催发之意,唇边倏尔泛起决绝的责怪,紧紧捉住他的手臂:“这不公平,最后一刻才告诉我!”
  

  

  
她的每说一句,都是剜在他心上的刀,他都做了什么,竟让她的娇憨中生出刺向自己的荆棘。
  

  

  
他几乎要反悔,要带她离开这里,全当今日一切没有发生过。山高水长,洛阳这场噩梦能困他们到几时?或许他所畏惧的,只是他自己的恐惧。
  

  

  
然而他只抿着唇,拨开她钳制的手,转身迈着流星大步,逃一般离开了房间。
  

  

  
他听见身后在纷纷倒塌,狂风袭掠,吹走了他的春花正盛。
  

  

  
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
  

  

  
无影踪,无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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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谙进来将四围看了一遍,才在角落找到折柳。
  

  

  
他特别注意她的手,确认没有利器,说:“快走吧,再晚客舍就要闭户了。”
  

  

  
她自失魂落魄中些微苏醒过来。他道:“城中不安全,今晚住城外,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弘农。”
  

  

  
她两手往脸上一抹,对他微笑:“看着我被他抛弃,你高兴了吧?”
  

  

  
杨谙下意识就要黑脸,还是忍了,道:“我高兴你回家。”
  

  

  
蓦地扶着墙站起来,视他为无物,自顾自出门,径直坐进了那艘篷船。
  

  

  
秋卿悄然出现在转角叫住杨谙,捧了样包好的东西给他。
  

  

  
他疑惑地看着,是那天交给秋卿的玉佩。
  

  

  
“君侯请杨公子自己处理,他不能代这个劳。”说罢,她微微躬身离开了。
  

  

  
杨谙朝河边的柳树觑去,因挂雪而弯垂的枝下立了两道溶溶长影,一道深黑,另一道颀长傲立,犹如高高的松柏。
  

  

  
他将玉收好,大步登上船,不多会儿,艄公便鼓?驶入元日辉煌的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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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日,洛阳府的奏报早早摆上御案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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