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作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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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之后,她隔三差五都会来作坊看看。叶家人在这里适应得很好,对这里的环境和待遇也很满意,叶时雨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她大部分时候仍然待在永兴巷,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叶千柔和叶明成进步也很大,在和药婆请教时,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叶时雨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至少,在危机来临前,能让她做好足够的准备。
这日清晨,她去市集买菜,经过铜锣巷子口时,见到巷子里闹哄哄的,众人都朝一个方向跑,还大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正巧石婶子也提着篮子往里跑,叶时雨忙跟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石婶子一面快步走着,一面说:“似乎是高家出了事。”
她啐了一口,面上尽显不屑:“他们家还能有什么新鲜事?不就是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一家子搅和在一起,□□里不干净嘛。”
这话也太直白了,叶时雨忍不住笑出声。
赶到高家门口时,这里已经被围得三层外三层了。石婶子拽着叶时雨拼命往里挤,也只能堪堪在人群里看到一条缝。
石婶子问旁边一个老妪:“王婆婆,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嘿哟,你还不知道呐?”王婆婆絮絮叨叨,“只怪高秀才那天杀的不做人,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把他收了。这家子烂了心肝的,跟他们做街坊真是倒了血霉了……”
石婶子打断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噢噢,罗娘子掉茄子你晓得吧?”
石婶子“啊”了声,点头道:“晓得啊。”
王婆婆道:“听说昨日她干活时又掉了茄子,被柳如萍那浪货和高四娘那没良心的白眼狼看到了,笑话了几句。罗娘子身上不好受,心里更不好受,可高秀才又不给钱看大夫,她就自己想了个办法。”
叶时雨悚然,直觉不是什么好办法。
掉茄子是子宫脱垂的民间叫法,也有叫葫芦颓的,因为脱出物的形状像葫芦或茄子。这种病在现代可以通过手术治疗,古代几乎属于无解之症。
罗娘子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王婆婆继续道:“罗娘子昨晚自己拿刀把那茄子给割了。今早上高家人起床后见厨房没人做早食,这才跑进她屋里看。可怜哟,满床满地的血,床头边上还放了一碗红糖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石婶子目瞪口呆:“自己……割了?”
王婆婆在一旁长吁短叹,絮叨着高家不做人,又怜悯罗娘子的苦楚。
叶时雨只觉如雷击一般,耳边轰鸣,呆若木鸡,半晌也不能回过神来。
高家这群冷血畜生,得多没人性才能让这种惨剧发生?生生割下自己的子宫,这得多疼啊?她不理解,罗娘子既然能对自己下得了那样的狠手,怎么就不能下定决心远离高家这个火坑呢?
可再一想,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没有嫁妆,没有娘家撑腰,离开夫家就是死路一条。
她混混沌沌地朝前挤,想冲进去看看罗娘子的尸体,却被石婶子死死拽住,一声喝问让她冷静下来。
“叶小娘子,里面有血污,煞气重,你可别犯糊涂。”
叶时雨停住脚步,垂下头,麻木地问:“报官了吗?”
不知谁答了一句:“报什么官哟?这是她自己找死的,又没旁人害她。”
又有人说:“听说高家三郎正在相看,罗娘子这一死,他的亲事怕是难了。”
“唉,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就忍不下了呢?好歹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啊。”
瞧,就算这样悲惨死去,罗娘子也没得到一句好话。
叶时雨混混沌沌地回了家,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曾经看过无数小说,尤其是重生文。她甚至想,若是罗娘子能够重生,会不会抛弃白眼狼,离开渣男一家,自此活得更精彩?或许还会上演一出霸道权臣爱上即将绝经的我的剧情,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想到此,她很想笑一笑。可心里被巨大的悲哀攫住,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叶时雨沉默地敲开了药婆婆的屋门。
“师父。”她一张嘴,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
药婆婆愕然,一向活泼张扬的小徒弟何曾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候?仿佛一块琉璃,稍一碰触就碎了。
等叶时雨哭够了,药婆婆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时雨把罗娘子的惨剧说了,药婆婆也陷入了沉默。
“师父,阴挺一症,真的无药可治么?”
阴挺是中医术语,对应的现代医学病症便是子宫脱垂。
药婆婆斟酌片刻后,缓缓道:“我曾在谷中藏书中见过记载,遇此症,或可剖腹取下胞宫,再将肚皮缝合。只不过,这只是个设想,无人真正成功过。”
叶时雨心下一惊,这不就是现代的子宫摘除手术吗,这个年代已有人有了如此胆大的设想?神医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她试探着问:“您说的无人真正成功,意思是有人试验过?”
药婆婆沉默了更久时间,才道:“满满,我们只是医者,不是仙人,总会出现力有不逮之时,无须过分烦忧。”
叶时雨仔细观察药婆婆的神色,只可惜她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里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