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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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





钟渡斜穿过一整个裴府,一口气从西北角跑到东南的嘉禧堂,路过院门时也未曾停留,直奔里面而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裴凌在哪儿,因为嘉禧堂太大了。





得了消息立马赶过来的绿墨也只看到一道火红身影风一样跑过去,没什么目的,瞧着就是没头没尾地乱撞。





她在后面急急喊了一声:“大爷在内书房呢!”





钟渡远远听见,立马折身改路,顺着檐廊直直跑去,以前还觉得一步一景美得不可方物的景致亭台曲折回廊,现在只觉得怎么这样繁琐,拐来拐去看不到尽头。





而刚喊完裴凌所在的绿墨忽然一合掌,“坏了!”接着立马吩咐松子说:“你跑得快,快抄近路看能不能先一步去内书房,跟大爷说钟姑娘来了,去,快去!”





松子不明所以地点头,拔腿就跑:“好!”





松子人小腿倒腾得快,可紧赶慢赶到主子书房门前时,还是晚了一步。





他刚拐过一道弯,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下,就见钟渡从另一个方向上过来。





没有停顿,一丝犹豫也无,双手径直推开门,胸脯急促鼓动着,吸气大喊了一句:“裴凌!”





她想说她要和离你帮帮我,她还想骂他怎么找了这样的人居然还要动手打妻子,她更想说然后呢我要怎么办,锦娘听了会伤心死的……





钟渡有千言万语憋在胸口,张了张嘴,却在视线聚焦在屋里那人的后背上后,登时哑口无言,只震惊地虚张着嘴,愣在原地不能寸进。





这是……





裴凌下过令不许人靠近,未料有人会突然冲进来,更没想到来人还是她。





他动作一顿,继而将刚褪至腰间的寝衣又猛地拉起穿好。





这一下动作太大,刚止血的伤口本就只有一层不顶什么用的血痂,重新撕裂后,火辣辣的痛混着鲜血,顿时弥漫在裴凌的整个后背,眨眼间濡湿整片雪白的寝衣。





他来不及想麻木的后背,只怕她瞧见了会不会吓着她。





绿墨和朱砚怎么回事,居然就让她这样闯了进来。





因着裴凌是背对着书房门的,所以刚刚那一幕,钟渡全都看见了,而且看得真真儿的。





几乎是血肉模糊的脊背,纵横交错的伤口不要钱似的往外渗血,更不用说湿透了的寝衣。





钟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景……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爹爹生病最后药石无医时,才有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吐到最后,人撑不住了,走在了一个漫天是火烧云的傍晚。





她分不清眼里红的,是夕阳,还是鲜血。





强烈的冲击骤然将钟渡带到了爹爹弥留之际的那段岁月,血红一片中,爹爹的病容与裴凌的后背不断闪烁交织。





爹爹是天命如此,她可以说服自己,可裴凌怎么也会这样呢,他不是很厉害很厉害,不是说她完全可以依赖他的。





裴凌是大骗子!





钟渡害怕极了,刚刚来的路上时脑子里所有的杂乱都没有了,只觉得腿好软,她站不住,却下意识要朝裴凌走过去。





她脸白得吓人,脚下跌跌撞撞,仿佛随时都要跌落在地。





裴凌暗骂一声该死,顾不上疼,双手撑了一下就要站起来去接着她,一动,后背的伤更重了。





连带着屋子里都是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他却平淡着一张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阔步至钟渡的跟前儿,微弯下腰,闭了闭眼后才轻声问:“跑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声音却仍有些发紧。





而且他为了迁就,与她目光齐平,黝黑的瑞凤眼里有些疲惫,还有尽力维持出来的温和。





是怕吓着她?





钟渡视线一下滑去他的肩膀,那里已经有丝丝血色攀爬上来,雪白的寝衣触目惊心。





她眨了眨眼,眼泪瞬间从眼眶里跌了出来,哽咽着问:“你怎么了?”





裴凌摇头说:“不碍事,一会儿上了药就好了。”接着牵她到旁边椅子上坐。





他一侧身,钟渡眼前立马是血红一片,眼泪登时哗哗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到她胸前的衣襟,也洇湿成一片深红。





她不安地扯了扯裴凌的袖子:“你会死吗?”





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脖颈脸颊全是鸡皮疙瘩,汗毛竖了一片。





她不想要他死。





虽然他对不起她,而且行事无赖,想走就走想回头就回头,总是狡辩欺负她,但她还是不想他死。





至少现在的她,没有做好再送别一人的准备。





裴凌先笑了一下,蹲下来,仰面看着她红红一双兔子眼再次保证:“不会的。”丝毫不提昨晚发高烧时的凶险。





他撑着她坐的椅子扶手起身,到旁边取了一盒药过来,连同上药用的竹片一块递给她:“要是不放心,那你给我上药好不好?这是宫里的秘药,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钟渡止了泪,看看掐丝珐琅圆钵里面的膏体,再问他:“真的?”





“嗯。”裴凌又将干净的水与巾子放在她右手边的矮几上,神色认真地点头:“宫里用的东西,骗人可是要砍头的。”





他说完,抬手重新解了身上的寝衣,只着中裤,转身背对着,笔直跪在她跟前,将刚才还遮掩的整个后背悉数暴露给她。





她胆子小,在她窥见一丝皮毛的时候继续遮遮掩掩,她会自己想很多吓唬自己。这样给她看,让她亲手上药,反而会让她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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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渡暂时放下手里的圆钵,将巾子在温水里浸湿,拧干,然后一点一点擦拭掉伤口渗出来的血。
  

  

  
她动作很轻,指腹下虬结肌肉却依然绷得很紧,是不是很疼?
  

  

  
钟渡想了想幼时膝盖磕破了阿娘是怎么哄自己的,然后撅唇凑近,学着在他的伤口处也轻轻吹一吹。
  

  

  
沁凉的风拂过红肿麻木的伤口,裴凌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攥紧了拳。
  

  

  
他觑了眼洞开的房门,没有出声。
  

  

  
以她的面皮,看他一身寝衣立在她跟前都脸红羞怯,恨不得立刻死去,遑论现在这样脱了衣裳赤身以对,还给他擦身,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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