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梅香几缕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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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风,似乎从未真正暖过。即便是盛夏,拂过脸庞时,也带着草原特有的寒意,而冬日,风便成了刀子,裹挟着雪粒,能割裂皮肉,冻彻骨髓。
裴琰便是在这片土地上,一站就是三十年。
三十载春秋,足以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磨练成边关巍然不动的磐石。他的脸庞被朔风和霜雪刻下深深的纹路,肤色是常年曝晒与严寒交替下的暗红,身形挺拔,更显精悍魁梧。唯有那双眼睛,在历经无数血火硝烟、生死别离后,沉淀下深海般的沉静与沧桑。
三十年,他率军击退了戎狄十三次大规模南侵,每一次,都是尸山血海,生死一线。
最险的一次,敌军绕道奇袭,直逼他驻守的定北关下,兵力十倍于守军。箭矢耗尽,滚木?石用尽,城墙数处坍塌,裴琰身先士卒,提着那杆跟随他多年的长枪,立在破损最严重的缺口处,血染征袍,死战不退。
鏖战三昼夜,直至援军杀到,里应外合,方才击溃敌军。
那一战,他左肩中箭,深可见骨,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让军医草草包扎,便又登上城头,巡视防务。从此,凶名与威望在敌我双方都达到了顶峰。
他不仅善战,更善治军抚民。深知北疆苦寒,戍卒不易,他大力整顿军屯,兴修水利,鼓励边民互市,使这苦寒之地也渐有生机。对待麾下将士,他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却也爱兵如子。
大战后清点伤亡名册,是他最沉默的时刻,他会独自在军帐中对着那一个个名字坐上整夜,烛火将他如山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微微佝偻。
不知从哪一年起,他开始有意识地将那些战死同袍留下的孤儿寡母收拢起来。起初只是几个无处可去的孩子被他安置在城内,请了识字的妇人照看、教导,后来人渐渐多了,男孩女孩从蹒跚学步到总角之年,竟有百余人。裴琰拿出自己的俸禄和朝廷赏赐,在关城后方的河谷地带建起一片屋舍,垦出田地,请来工匠和夫子,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村落。
孩子们在这里读书、习武、学手艺,他每月总会抽时间去看看。孩子们见到他,欢呼着“将军伯伯”围上来,胆子大的甚至会去拉他的战袍,他冷硬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意,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
这些孩子,后来很多都自愿加入了他的军队,成了裴家军最忠诚勇猛的力量。他们称他为义父,称这支军队为家。他们战力强悍、纪律严明,更难得的是上下齐心、如臂使指,成了北疆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裴琰四十岁那年,朝廷特使前来犒军,一并颁下厚赏,加封他为“安北侯”,是独立于其父镇北侯的爵位,世袭罔替,荣宠至极。
庆功宴上,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他手下的老副将也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多喝了几杯,趁着酒意,端着酒碗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大着舌头道:
“侯爷,如今您功成名就,威震北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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