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归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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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的爱尔兰早已是一片漆黑,冬天的白昼短得可怜,天空中满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浓稠黑暗,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地面,在路面的水洼里砸出细碎的涟漪。
密布的乌云把星星和月亮遮蔽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细碎的光亮都漏不下来,除了街边的路灯和店门透出的暖光之外,整条路上便再也没了其他的光源,雨雾把灯光晕成模糊的圆圈。
黄思雅正和穆清月撑伞漫步在前往公交站的路上,雨伞的伞骨被风吹得微微晃荡,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肩膀时不时就会轻轻碰到。
看着对方手机存下的今天下午的录像,屏幕里的微风把黄思雅的长发吹起,悠扬的小提琴声混着歌声从扬声器里飘出来。
在听完了最后一句歌词之后,穆清月缓缓抬起头朝黄思雅笑道,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他们俩同框的画面:
“没想到你唱歌居然这么好听啊,不愧是有多年声乐底子的人,感觉你父母现在非要你来这里读金融反而是屈才了,完全可以走专业的音乐路线。”
黄思雅将手伸到半空中接了一捧细密的雨珠,冰凉的液体落在掌心里,声音裹着冷风飘过她的耳畔,发丝被风刮得贴在脸颊两侧:
“还好啦,我都好久没有正经练过声了,每天忙着啃金融课本,连摸一下钢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这要是比起我原先的水平,已经算是退步了不少的。”
“是吗?可我感觉这听起来就像是天籁之音一样,比我在专辑里听到的那些知名歌手唱得还要动人。”
穆清月将黄思雅的手机轻轻塞回到她的口袋里,指尖帮她把口袋的拉链拉好,防止雨水渗进去打湿屏幕:
“你也不用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毕竟你现在到底也是在读金融专业,音乐什么的当个爱好培养就行了,不用硬逼自己做到职业级的水平。”
闻言,黄思雅缓缓将手侧了侧,掌心里积攒的雨水慢慢顺着自己的皮肤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知道。”
两人沿着街道很快就走到了公交站台,金属制的座椅上已然被小雨沾湿,泛着潮冷的水光,她们索性便收下伞站在了候车棚下,抖了抖伞面上沾着的水珠。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淌,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密的水痕,穆清月望了眼远处来来往往的车流,亮眼的探照灯在雨雾的衬托下也显得略微柔和了些,不再像平日里那样刺眼:
“话说回来,你们今天是怎么说服那个男生给你搭把手伴奏的啊?”
穆清月随手甩了甩手中的雨伞,飞溅出的水花在地面上砸出一点一点的痕迹,把落在脚边的枯叶也打湿得彻彻底底:
“你不是说江渡远的性子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吗?我看今天围在你们身边的同学那么多,起哄声那么大,他好像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全程都很自然呢。”
“说实话,他的台风挺不错的,完全看不出半点怯场的痕迹,跟他在社团里相处了这么久,我能明显地感觉出来,他之前应该是也登过不少次舞台的,经验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黄思雅划开手机的相册,点开了下午别的同学发给自己的视频,指尖默默地蹭过江渡远演奏小提琴时双眼微闭的脸庞,镜头里的他站在阳光下,黑色的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可能真的就只是性格问题吧,不过我倒是真的挺好奇他的音色如何,看他的长相倒是挺周正的,声音应该不会太难听。”
“我也这么认为,论起外貌的话我觉得他长得确实挺不错的,完全是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说着,穆清月也凑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视线在江渡远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
“照理来说像他这种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艺有才艺,要学习有学习的人,应该十分自信开朗才对啊,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他这样怕生的性格?”
“可能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吧,不过我们这些陌生人也不好直接去打探人家的隐私,贸然问出口的话,说不定会勾起他什么不好的回忆,平白给人添堵。”
黄思雅拿出手机翻了翻校园官网的同届学生名单,指尖在江渡远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在我们这些同届生里的确算是成绩比较优异的,每门课的分数都排在年级前百分之十,可我也向其他同学打听过,江渡远自开学以来从没有在公共场合发过言,连每次小组的上台演讲他都没有参与过,永远只交书面的报告。”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上台演讲可是我们每个学生都需要参加的必修活动,占了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他为什么偏偏还可以被排除在外?”
就在这时,远处渐渐传来一阵公交车的嗡鸣声,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哗啦的声响,穆清月抬头望去,只见回家的公交正朝着她们缓缓驶来,车头的灯光在雨雾里亮得晃眼。
“这我也不清楚,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心理疾病的人,除了不喜欢说话以外,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和别人正常交往,排练的时候配合度都特别高。”
随着公交车门缓缓打开,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黄思雅跟着穆清月在车厢里随处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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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后排的空位坐下,座椅上还留着前一批乘客留下的余温。
“不过说起来,我今天看你们俩一起表演的模样,突然觉得你俩站在一起还蛮般配的呢,连旋律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穆清月捂着嘴笑了一声,肩膀轻轻晃了晃,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人家,我还真想看看身边朋友谈恋爱是什么样子,肯定特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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