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温柔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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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斯蒂芬绿地就在格拉夫顿街的尽头,午后的阳光洒在路上,把街边店铺的招牌都照得发亮。





黄思雅跟着乐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穿过街上还没散去的游客和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弹唱的歌手坐在路边,脚边敞开的琴盒里散着零星的硬币。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到公园入口,那道燧火枪手团的纪念拱门就在眼前,石质的拱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风从拱门的底下穿过去,带着点冷凉的水汽。





拱门是整块花岗岩砌成的,带着布尔战争留下的那种沉甸甸的历史感,石面上的纹路被几十年的风雨磨得发滑,指尖碰上去能摸到岁月留下的凹凸痕迹。





这也是黄思雅第一次来这里参观,她踏进去的那一刻,身后的车流声和商业街的喧闹像被一道无形的门关掉了,嘈杂的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鸟叫、风吹过老树枝干的声音,枝桠晃动发出轻淡的哗啦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乐声,顺着风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她沿着湖边走过,看到一只白天鹅把脖子扎进水里,半个身子都探进湖面,再抬起来时水珠从羽毛上滚下去,顺着翅膀的弧度滑落到水面,砸出细小的涟漪。





湖面被人工瀑布注入的水流搅出细碎的波纹,远处有一座装饰性的凉亭立在水边,白色的立柱配着深色的屋顶,看起来更像一个布景道具,而不是给人用的,连台阶上都很少有行人踏足的痕迹。





她走过奥斯卡?王尔德半躺着的雕像,那个姿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慵懒,斜倚在石质靠背上,嘴角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以及詹姆斯?乔伊斯的雕塑,立在不远处的草坪边,底座上刻着《尤利西斯》里的句子,被往来的游客摸得发亮。





再往前走,是□□的纪念组雕,青铜的人形瘦削而沉默地立在东北门附近,凹陷的脸颊和伸出的手都带着沉重的力量,在灰白的冬日天空下,比夏天显得更加沉重一些,冷风吹过雕像的缝隙,发出类似叹息的轻响。





身旁还传来了同学们的几句调侃,他们指着王尔德的雕像笑道“HelooksevenlessbotheredaboutwritingthethesisthanIam,like.”(他看起来比我还不想写论文。)指尖点着雕像松弛的姿态笑个不停。





听到这话,黄思雅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一声,抬手撩起自己脸侧被风吹乱的长发,发丝被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人群之外一个孤独的身影突然随着柔和的光线撞进她的眼里,站在人群的边缘,和热闹的氛围完全隔离开来。





只见江渡远依旧提着黑色的小提琴盒,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末尾边缘,和身边举着手机拍照亦或是交头接耳、欢声笑语的其他同学不同,他此刻正安静地矗立在一棵高大的椴树下,微微仰起头看着叶间栖息着的鸟儿,黑色的外套和树干的阴影几乎要融在一起。





黄思雅本已经对他这般落落寡合的模样见怪不怪,也没打算再过多关注或者打扰他什么,转身就要跟随着其他同学往远处走去。





可没等她把视线挪开,树上的一只灰鸽却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江渡远的身边,围绕在他的身边飞了好几圈。





原以为他只会像刚才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谁知江渡远却微微抬起手,任由那只鸽子停在了他的手背上,指腹甚至轻轻蹭了蹭鸽子柔软的羽毛。





那只鸽子倒也不怕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停在了他的眼前,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叫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不知是在和他打招呼还是在说些别的什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出乎黄思雅意料的是,一向独来独往的江渡远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到访没有一丝反感,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只鸽子,看着它发出声音时喉部的起伏,平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像一道被夜风吹碎的星光,却又实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身边的同学尽数散去,脚步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空荡的草坪上连半个人影都再也没有。





黄思雅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周围早已空无一人,风卷着落叶从她的脚边扫了过去。





恰在此时,远处站立许久的江渡远也渐渐注意到了她在看着自己,微微转过头抬了抬眼,两人视线汇聚的那一瞬间,就连空气都立刻凝固了一秒,掠过耳畔的微风都像是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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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思雅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转过头望了一眼前面走远的其他同学,背影都快变成了模糊的小点,又回过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朝自己望来的江渡远,只得笑了笑开口缓解尴尬道,声音放得很轻,怕惊飞了他手背上的鸽子:
    

    

    
“真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些小动物们还挺有亲和力的,瞧你手上那只鸽子都舍不得离开你呢。”
    

    

    
话音未落,江渡远就立刻把那只手往高处甩了甩,动作快得几乎要把鸽子扔出去,那只鸽子也顺势扑棱着翅膀往天空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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