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困月(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咔的一声。那铁环,骤然一紧,死死地,箍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我做了。」他急切地抬起头,「你快让我看长乐!」
那白衣人,却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
「不急。」他说,「侯爷,日子,还长着呢。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那门外的脚步声,竟渐渐地,远了。
他走了。
无影如梦初醒,焦急如焚。可他那双手,已被死死地锁在了那铁环之中,再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坐在那床边。
「你回来!你回来!」他朝着那扇紧锁的铁门,嘶声喊着,「你放我出来!」
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寂静。而就在这时,他周身那一缕缕暗能,悄然回笼了。
夜,到了。
对了。他心头蓦地一亮。他还有瞬影。只消一个瞬影,便能脱出这铁环,逃出这牢笼。他立时催动那回归的暗能,身形就要拔起。
可就在那一瞬,那箍着他双手的铁环猛地一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自他的手腕处暴起,生生地,将他那将成未成的瞬影,中断了。
他僵在了原地。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他的?那焦灼的执念,褪去了一丝,懊悔与痛苦,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可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执念,又一次,死死地攫住了他。
长乐。长乐!
他枯坐了一整夜。双手锁在那冰冷的铁环里,看不见月,看不见长乐,那焦灼与懊悔,将他一寸寸地,熬了个通宵。
第二日凌晨,那扇铁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白衣人走了进来,竟亲自动手,替他梳洗,替他整理起仪容来,那殷勤体贴的模样,像是在伺候一件什么金贵的物件。
「侯爷,别生气了。」他一边替他拢着头发,一边温声哄道,「今晚,今晚就让你看到长乐。」
无影那本已疲倦到极点,几乎要散了架的身子,闻言,猛地一动。
「当真?」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掩不住的急切。
白衣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当真。」他笑了,「只要你乖乖地。」
他伸手,不知触动了床边什么机关,那死死箍着无影双手的铁环,便咔地一声,自床上脱落了下来。只是那铁环之下,还用一根长长的,沉重的锁链,牢牢地连着。他,仍旧是只被拴着的困兽。白衣人将他扶了下来,柔声细语地,哄着他。
「侯爷只管好好地睡。睡醒了,就能见到长乐了。」
无影却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不肯合上。那白衣人见状,便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睡的话……就不能见长乐了哦。」
长乐。为了那一眼朝思暮想的长乐,他到底是,不甘心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白衣人,还在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像在哄一个怎么也睡不着的,闹人的孩子。
他浑身都僵着。他何曾被人这样触碰过,这样安抚过。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的陌生。可他那熬干了的疲惫,那焦灼了太久的心,终究还是抵不过去。在那只手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抚摸里,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极不情愿地,迷迷糊糊地,沉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那人要的。他要的,便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磨去他的棱角,驯去他的野性,把他这头困兽,哄成一只,离不得他,离不得那一句长乐的,温顺的猫儿。他再醒来时,又是傍晚了。
白衣人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竟一勺一勺地,喂他用起膳来。他配合着,张口咽下。他这具被熬干了的身子,也实在是饿了。喂罢了膳,白衣人放下碗,柔声道。
「侯爷,我帮你更衣吧。换一身干净衣裳,就可以去见长乐了。」
长乐。他一听见这两个字,便乖顺地,由着他,替他换下了身上的旧衣,换上了一套素净的白色里衣。他俯身,轻轻地,解开了那锁着无影双手的铁环,然后,牵起他的手,领着他,去了临近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很小,四壁依旧森严,只在那高高的头顶之上,开着一扇小小的天窗。
他抬起头。
透过那一方小小的天窗,他看见了月。月里,是长乐。他痴痴地,望着他。我的长乐。白衣人的声音,自他耳边,轻轻飘过。
「你看,」他循循善诱,「听话了,就能看到长乐了。」
可那扇天窗,实在是太小了。他仰着头,挪动着脚步,换了一个又一个位置,却也只能透过那方寸之地,看到长乐的一点点。他贪婪地想要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可没过多久,那月亮便移了位置,自那小小的窗格里,悄然隐去,再也看不到了。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空了的窗。一股说不出的惆怅,漫上心头,酸涩得,让他有点想哭。那白衣人见状,便伸出手,将他的头,轻轻地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
「乖。」他哄道,「下一次,还让你看长乐。我们,回房间吧。」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长乐。长乐。
那两个字,在他被磨得越来越薄的神志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又为何会沦落至此。他只知道,听他的话,就能看到长乐。
而那个白衣人,正立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失了魂魄,唯长乐是从的模样,唇角,缓缓地,扬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困了多少天。
看得见长乐的,看不见长乐的,那些日子,早已混作了一团,再分不清彼此。白日里,他总是沉沉地睡到傍晚,起身,去那小屋,看一会儿长乐,再回来,枯坐着,一寸一寸地,熬过那漫长的下半夜。
他的神志,被磨得越来越薄。他渐渐忘了许多事,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何在此。只死死地,记着一件,听话,就能看到长乐。
直到有一夜。
他傍晚起身,那白衣人,递给了他一把小刀。
「把那个人杀了,」他温声诱哄,「就能去看长乐了。」
他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