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复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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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但须按如今收拢后的防线与轮换行期,已经定下的冬拨也须照期交到。秋初所报的几处铺堡,已经撤收。”
  

  

  
皇帝示意内侍将图展开。
  

  

  
新旧两道烽线叠在一起。原有铺堡还留着细记,几处门板、草料都已撤回的旧铺,在京中所存的图上仍是完整的一个圈。
  

  

  
楚王俯身看过。
  

  

  
“少守这些地方,省下来的人,也没有闲着。”
  

  

  
“都转在接应与巡援上。”承珩道,“铁勒未大举南压,却一直在试路。旧铺收了,他们便往车道、水口探。兵部近日收到的续报,应当也有。”
  

  

  
兵部尚书应是,将最新一报的日期报明。
  

  

  
楚王道:“这便是此前请续前敌节制之权的缘故。临阵各处接应,不能事事往返请示。护骑与替马也仍须补,不能因缩了烽线,便将先前所请都减去。”
  

  

  
齐王道:“权限此前已经续过,兵也添过。此次再请,哪些须续,哪些已无须用,总该分清。至于增马,先前拨出的尚未齐到,又如何知道仍须另添多少?”
  

  

  
两部官员随即取出各自的附册。
  

  

  
承珩听着,没有立即插话。这样的争论,他出京前已经听过许多次。各部各有一份所据,争到末尾,往往便将尚未核齐的退回,再议下一项。
  

  

  
长案上的图角卷起了一点。他伸手压平,看见东、中两路之间那道标过换防次序的细线。
  

  

  
“东、中两路那次换防,最后没有添兵。”他道。
  

  

  
楚王看向他。
  

  

  
“顾铮与程砺定下先走中路,东路缓六日,同一队护骑往返接送。夜哨没有抽空,轮换也办完了。”
  

  

  
齐王道:“既能这样接续,原先两路各请的护骑,便不必全给。”
  

  

  
“那一回可以。”承珩道,“但不能把此后每一程,都按前队必能照期回来安排。”
  

  

  
他指向图上相隔的一段。
  

  

  
“护骑若受阻,后队便须等。等替的旧卒继续守铺,接上的人也抽不出手积草、修堡。军司报这一轮已经办完,并不等于同一队人马往后仍能担下两路。”
  

  

  
楚王点了点头。
  

  

  
“所以缺的还是兵马。”
  

  

  
“有的须补,有的可以改。”承珩道,“东路两处随车护送,改过行程,便能与邻段接续,不必另补整队。西路一处哨铺,每日要分人远出汲水,册上不缺人,当值却总不齐。军司已先添一班,能否移铺,仍在复看。”
  

  

  
他说到这里,想起担水军士在坡背上换肩的动作。
  

  

  
桶沿冻着一圈薄冰。那人见随员停下来记路,以为还要等,便将担子放下,蹲在一旁搓手。承珩只走过一段,回去时脚底已被冻泥硌得发疼,第二日那一班人却仍须去。
  

  

  
承珩将巡看所记翻到那一页,交给上前接册的兵部官员。
  

  

  
“各路所请,儿臣分别附了实况。已有定数的,请先发下去;仍须核的,列明所疑再问。不能因总数未齐,便将已经问清的也一并候着。”
  

  

  
皇帝一直听着,直到户部说明本季定额与尚待议准的追加,才开了口。
  

  

  
“已定的照期发。追加之数,兵户两部按实况会核。”
  

  

  
两位尚书领命。
  

  

  
皇帝看向太仆寺卿。
  

  

  
“西关那批马,至今未出?”
  

  

  
“尚未。”太仆寺卿上前,“秋初所验八百四十匹,三百二十匹已经出关。余下五百二十匹,仍在两处牧地。”
  

  

  
承珩将沿途交割附在后面,再呈上北境各路新补军马的验记。
  

  

  
十月初五两路合议换防时,交到军驿的四十匹新马,当时能立即负甲驰行的只有二十四匹。此后各批验记,也分别列着验看时能用、须养与尚不能定的数。验吏没有将途中耗损都倒记成买入时便不合用,也没有因买马时已经验过,便略去眼下的病弱。
  

  

  
齐王看过,将沿途未交的一页留下。
  

  

  
“西戎争位,扣的是关外这一批。境内已经拨出的,不能也拿它作答。”
  

  

  
楚王道:“境内当然要查。可关外这五百二十匹若能交来,北境才能真正松动些。验册再分几栏,也不会添出一匹能负甲的马。”
  

  

  
“此次查核,沿途可交数已先报军司,不候旧牒核结。”承珩道,“但西关没有定下交期以前,不能再将这五百二十匹算入下一轮可用之数。”
  

  

  
这句话说完,他将两封来报呈上。
  

  

  
一封说可望议定,另一封已经添了新的争执。前一封所说的时日过去,后面依旧没有能够交付的数。
  

  

  
礼部尚书随即禀明交涉经过。
  

  

  
“王庭仍认旧约,也认这批已经交买。只是两处均不肯先放,来报中尚无可据以定期的答复。”
  

  

  
使臣依新主名号往来,东帐便称新符不能及于旧牧地。要议交付,就绕不开谁有权发符;这一项不松,两边回书写得再允当,关外接马的人也只能继续等。
  

  

  
楚王听完,道:“照新主名号往来,已是依了旧礼。王庭既承旧约,便该让马出关。若连这一批都交不出,往后的边市又如何?”
  

  

  
齐王道:“若为取马便插手诸帐归属,今日这五百二十匹取到,往后也未必还有定例可循。”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礼部尚书没有接这句话,只将职方司所附的旧盟汇核移到上面。
  

  

  
承珩认得那几页纸。
  

  

  
北巡以前,他没有在苏衡的附议上再添一个字。那时只要将这份东西原样送进去,皇长兄的名字便会到御前。
  

  

  
如今它仍在。
  

  

  
礼部尚书道:“旧主初立时,诸帐曾共同具盟,不得因争牧阻断已交买的马匹。后来有部书援引,或可据此再议交付,不必先裁牧地。”
  

  

  
皇帝取过薄页,看了一会儿。
  

  

  
承珩的目光停在纸页末尾。
  

  

  
皇长兄当年离京,并不只少了一个出入宫门的人。有人被夺职,有人被分去兵权,原先同晋王来往的门庭也渐渐冷了。那些处置各有名目,后来朝中便很少再将它们放在一起说。
  

  

  
皇长兄当年在诸帐之间做过的事,他知道得并不全。可那些部书后来仍援引旧盟,便不是仅从京中翻出一个名字来凑数。
  

  

  
他等着父皇往下说。皇帝却将薄页搁在了西关来报上。
  

  

  
“旧礼照行。”皇帝道,“另议取马之法。旧盟所涉诸帐,如今谁还能作主,一并报来。”
  

  

  
礼部尚书领命。
  

  

  
内侍将几份来报收齐,旧盟仍夹在其中。
  

  

  
户部随后呈报境内欠解的续核。
  

  

  
南路所留的挽马已经陆续归还,几处经手都请求按补交收结。承珩将北境移来的答话副件与户部核复并呈,说明请补虽有来牒,后来的冬拨却未多出填补秋缺的数。
  

  

  
户部尚书令属官附上所据的拨付底册,翻看北境送来的续留记。
  

  

  
“此项还须取续留时的原记。”
  

  

  
“已经取到的续留便帖、催解收文记,由章朔在北境交存。”承珩道,“儿臣带回的是复核过的副录。仍须补取哪些原件,哪些尚无答复,都已另列。”
  

  

  
楚王翻到所涉的几处官署,在两行署名上停了一下。
  

  

  
“这几处眼下还在办冬运。查问可以继续,不能先将押运、交割的人一齐撤下,再等新任接手。”
  

  

  
齐王道:“也不能因还领着差,便连原件都取不到。先前几次催交,回的都是有案可查,如今正可把案取来。”
  

  

  
承珩看向两人手里的纸。
  

  

  
这些地方确实还在办冬运,他在北境看过它们的车队。楚王认得其中哪些人,齐王又已经取到哪些凭据,两人都没有往下说。
  

  

  
他将尚缺的原件单独列出。
  

  

  
“各处是否仍须任用,可以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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