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待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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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待报





次日天未大亮,苏衡便到了中帐。





昨夜的欠解文书仍放在案上。章朔已将军司录事拨来同办,户部随员另带了一册北境实收,正核各营已经领去的数目。





这一笔共三十六匹,原拨北境挽运。九月便该交清,后来两次催问,承运处都回了“养病、换脚、周转未毕”。





“军司那边的旧牒已经遣人去取。”章朔道,“今日先按手里能核的办。”





苏衡翻到欠解页末。





回文所指的寄养处在前营西南,快马也须一个半时辰。这里原是南路转运的一处歇脚场,承运使暂留下的牲畜,也在此喂养、换夫。场外另有岔路通向西北外铺,不必绕经前营。





“这十二匹,上一回报在哪里?”





录事看过他指的那一行。





“散借南路两处运场,报的是尚未归齐。”





“近几日可有新报?”





“没有。”





苏衡将那页抄件抽出来。





户部官员仍核原拨与实收,军司录事查此前催解经过。苏衡带一名验马军吏、两名书吏去寄养处看实际情形,另由军司给了两骑护送。





此行只核去向与实况,并不代军司领马。查见可交之数须先报回;若要提前接领、改送外铺,仍由军司安排交接与护送。





出营以前,苏衡看见韩介领着人往行辕搬文书。





昨日巡看留下的几项待办都已分派到人。宁王与邵廷岳也一早往东侧冬屯去了。顾长宁随行,程砺仍坐镇前营。





苏衡没有过去,只让书吏带齐抄件,上马出营。





寄养处外的草垛比营中齐整。





墙内有几间低棚,棚门半开,喂马的人正往槽中添草。苏衡到时,管场的吏员已经迎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新写的交付单。





“十二匹马昨夜归场了。”他道,“正拟明晨起送。”





苏衡没有接那张单子。





“先看马。”





十二匹马分在两排。马夫逐匹牵出来,验马军吏依原有烙号、毛色和齿口核认,又看过蹄腿与挽具磨过的地方。





没有哪一匹被单独隔养。两匹正在换毛,颈下略瘦;其余几匹吃草很稳,看不出旧回文里所写的病弱。





军吏问:“从哪里回来?”





马夫报了南路一处运场。





“还在拉什么?”





“前阵子拉粮,后来拉草。这两日没有再上重车。”





“病过么?”





马夫看了一眼管场吏员。





吏员道:“路上总有不合用的时候。报回文时,它们还没归场。”





军吏没有再问,只让人将十二匹轮换成组,套上两辆平日运料的大车,装过草捆,沿场外缓坡往返试挽。





苏衡留在值房核文书。





最初的调借并非全无来由。南路一处粮仓修顶,急着搬空旧廒,转运方面准借这批马,借期写得很清楚,事毕归还,原拨北境之数不变。





那一回搬仓早已结束。





后面又添过几张便帖,有的只说再留数日,有的改了用处,却没有重定交还的期限。到了九月应交时,北境收到的仍是承运回文,里面不再分借用与病养,只将未交的合在一项。





“搬仓以后的差事,谁准继续留马?”





管场吏员指向便帖上的署名。





苏衡看过,问:“正式的续借牒呢?”





“上头没有另发。”





“那便写没有。”





书吏落笔。





管场吏员看着那几个字,脸色渐渐难看。





“下官只管寄养。马送过来,便喂着;来人领用,也都是带着帖子的。”





“谁送,谁领,照你的簿子写。”





苏衡将最初的调借文书与后来的便帖分开,没有让书吏把几件事并成一句“擅留军马”。





午初,试挽的人回来。





军吏重新验过蹄腿,将十二匹分别列出。





“这十二匹都能挽。”他道,“缓行送伤者,可以用。”





“本批其余的呢?”





“还没有回场,不能替它们作准。”





“那便只写这十二匹。”





军吏点头,在验记末尾写下时刻,具了名。





苏衡拿过那张纸。





十二个烙号,对得上原拨中的十二匹。马在这里,能用,也没有仍须先履行的另一项公差。只要将此数报回,北境便可以先办接收,不必等整批三十六匹全部归齐。





随行书吏已经抽出一张小纸。





“先将验数送回前营?”





苏衡看向案旁那几张续借便帖。





“把后面的经手也核过。”





书吏停了一下。





“这十二匹可以先报。”





“验记照实留着。”





苏衡将它放到手边,另拿起一张署押不清的便帖。





“去问,这一回领马的人是谁。”





书吏收住笔,转身出去。





管场吏员仍站在案前,没有走。





“苏郎中,明晨先交十二匹,其余的也在催。北境这两日正有急用,下官不敢再误。”





苏衡抬眼。





“这两日以前,便不急么?”





吏员没有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最初拿来的交付单推近些。





“旧回文已经送出去了。如今马归了场,能交的先交,余数续解。若两头的册子还要逐字重开,恐怕又得多走几道。”





苏衡终于拿起那张单子。





上面写的是病养已复,补交十二匹。





并没有写这些马病在哪里,也没有写它们前些日子仍在替谁挽车。





他将单子放回去。





“这句话,马医不曾验过。”





吏员道:“只是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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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的回文。”
  

  

  
“那便不承。”
  

  

  
苏衡指了指桌上的原借牒。
  

  

  
“从这张写起。”
  

  

  
午后,旧牧道北面的背风坡上,萨鲁让两名归骑先下马。
  

  

  
其中一匹马腹下沾着湿泥,蹄上的冻土却还没有全落。他蹲下看了一眼,才问领骑走过的路。
  

  

  
“南沟已经化了?”
  

  

  
“日头照着的地方软,背阴处仍能走。”
  

  

  
“车走得过么?”
  

  

  
领骑摇头。
  

  

  
“轻骑可以。重车要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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