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制造变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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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正式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训练营已经进入最后一轮筛选。





比起最开始单纯看个人实力进行排名,这个阶段的安排复杂得多。哪些人基本已经确定进入代表队,哪些人还需要再观察,哪些人单打能力足够但放进团体赛里未必合适,都需要在最后这段时间里重新判断。上一届世界杯结束以后,教练组留下了大量比赛记录,其中最明显的问题之一,就是日本队当时虽然最后拿到了冠军,很多组合却带着相当强的临时拼凑感。





尤其是双打。





日本青少年网球里从来不缺优秀的单打选手,可优秀单打放到一起,并不会自动变成优秀双打。上一届比赛里,他们有几场就是两个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的人被临时放进同一块场地,个人能力都很强,真正打起来却彼此干扰。三年过去,教练组不准备再犯一遍相同的错误。





周末上午,训练营开了一场专门的安排会议。





黑部、拓植和斋藤都在。越知作为斋藤这边新加入的助理教练,也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迹部代表高中生队员参与讨论。因为涉及三个职业选手的下一步安排,幸村、真田和切原也被叫了过来。





桌上的名单已经划掉了不少名字,剩下的部分被分成几个区域。迹部坐在黑部旁边,手里的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点了点:“这几个已经没什么必要继续单独测试了。实力够,状态也稳定。剩下的重点不是能不能进,而是最后放在哪里。





”





黑部点头。他们对这一部分判断差不多。





迹部又往下看:“中间这批需要再考虑一下。单独看都不错,问题是一旦对手强度上去,弱点会立刻放大。既然现在有三个职业选手在这里,就别只让他们自己训练。”





切原原本坐在旁边听,听到这里抬起头:“所以我们要一直跟他们打?”





“你以为叫你回来只是让你打世界杯?”迹部看了他一眼,“职业名额只有三个,当然要尽量用。”





切原觉得“用”这个词听起来多少有点奇怪,但迹部自己显然完全不觉得。





事实上,当迹部得知代表队里会加入几名职业选手,这就在他一直在想的事情里。幸村、真田和切原的价值,当然不只是最后站上赛场赢几场单打。三个已经长期参加职业或半职业赛事的人被放回高中训练体系,本身就是最直接的高水平压力源。如果只是让他们按照各自计划训练,等正式比赛再上场,确实太浪费。





“先让他们去打。”迹部说,“问题到底有多严重,遇到真正高水平的对手以后自然会出来。有些人平时看不出什么,一旦球速和节奏超过他习惯的范围,原本不明显的习惯立刻就会变成漏洞。”





幸村听着,觉得这个思路很符合迹部。资源已经在手里,就一定要想办法把价值用到最大。这一点迹部说的很直白。至于被拿去测试的学生会不会因此心情受到一点影响,迹部大概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进最开始的计算里。他需要能顶住的选手。





越知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等迹部说完,他才翻了一页手里的记录:“比赛结果也不能单独看。”





迹部转头:“所以?”





“我要看他们怎么输。”越知语气很平静。“同样是输得很惨,有的人第二天恢复很快,重新训练以后决策没有变化;有的人比分看起来没有那么差,但压力一上去,注意力会越来越窄。前面还能同时看对手站位、线路和自己的位置,后面只剩下盯球。还有些人身体状态其实没掉,判断已经开始变慢。”





迹部听明白了:“所以你要看他们被压到什么程度以后开始出问题。”





“差不多。”越知把记录本合上,“技术问题是黑部教练他们的事。我主要看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什么时候开始一起掉。”





黑部对这个分工没有意见。





上一届训练营更习惯把所谓精神力训练单独拿出来处理,疲劳、压力、专注和技术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像现在分得这么细。越知这几年在UCL读体育与运动医学,他自己本身就是水平很高的网球选手。斋藤把他叫回来以后,给他的工作就很明确??不是重新发明一套玄乎的“精神力训练”,而是把原来很多模糊的经验拆成可以观察的东西。





训练营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很快围绕这个思路重新做了一遍。





切原被分到的任务相对轻松。他年龄离训练营里的学生最近,自己的职业经历也刚刚从青少年赛事往成年比赛过渡。他本来就喜欢聊天,跟训练营里的学生很容易亲近起来。打完训练赛以后,如果对面的人明显因为输得太惨有点受打击,他甚至会顺手讲自己以前在立海大被部长副部长参谋轮流收拾的经历。“我以前一天能被骂好几次,”切原说得非常自然,“这又没什么,起码在变强。”这句话有没有安慰作用不好说,但至少距离感很快就没了。





幸村则负责处理水平更高、技术结构已经比较完整的选手。他有足够的控制能力去建立完整的教学回合。对面反手有问题,他可以连续几局把比赛慢慢往那个方向带;对方节奏一快就容易丢位置,他也可以故意把速度变化拉得更明显。很多问题在真正打出来以前,选手自己只知道“不舒服”,并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幸村愿意在一局结束以后解释,效果往往比单纯看录像更直接。





对于几个已经参加过上一届世界杯的选手,拓植教练跟迹部讨论后做了更细的安排,他们也要承担起更重的责任。柳跟幸村一起看选手们的个人数据。柳负责把过去比赛数据和训练记录整理出来,幸村则更多关注现场判断。白石被当成非常稳定的参照选手,几个新组合要测试结构是否合理时,经常会先跟他打。柳生的双打经验本来就很完整,拓植把他放进不少双打结构测试里。至于仁王,迹部暂时没急着固定用途。





“留着。”迹部只说了一句。





仁王这种人太适合制造变量。现在把他过早锁死在某一种组合里,反而浪费。





真田被迹部用得最狠。





迹部观察了几天以后,很快发现有一类选手特别适合直接送去跟真田打一场??实力其实不错,在训练营里的位置也挺高,可一直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某个问题有多严重。教练提醒过,录像也看过,但只要平时对手无法持续把同一个弱点压出来,他们就很容易觉得那只是“偶尔”。





真田很擅长消灭这种侥幸。对面反手一受压就提前变线,他可以连续半个小时把球送回同一个位置;二发质量不稳定,他会一局接一局往前抢;关键分习惯性收手,对面越犹豫,他越不会主动给舒服球。甚至到了后来,迹部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不华丽但确实有效的判断??有些问题与其开三次分析会,不如让真田跟他打一场。





至少打完以后,当事人通常已经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





越知则始终跟着这些安排走。越知的工作比大家想象的要忙。有时他看起来并不像教练,更像是网球选手们的一员。





他会经常带短时压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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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越知的训练有时看起来跟普通网球训练差别不大。先打一组正常回合,再进入几个比分压力很重的短局,随后立刻切换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任务。越知不太在意谁看起来更有斗志,他记录在文档里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一个人连续高强度回合以后,注意力多久开始收缩;刚结束一个高压短局,多久能重新把判断拉回正常范围;身体疲劳上来以后,到底是动作先变形,还是决策先出问题。
  

  

  
有个高二学生在他手里连续丢了三局,结束以后很不甘心地甩了一下头发,说自己只是有点紧张。越知低头看了一眼刚记下来的东西:“不是单纯紧张。”
  

  

  
“前两局你还在看我的站位。后面你只盯球。”越知说,“所以我两次提前变线,你都看见了,但身体启动慢了一拍。”
  

  

  
那名学生皱起眉:“我明明知道你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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