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六拍以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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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进长回合以后,他必须有足够的身体状态,才能让那些变化一直保持质量。半决赛第二盘后半段,这个问题已经很明显。他的移动开始慢下来,击球深度也随之下降。原本能够把对手限制在底线之后的球,只要浅了半米,整个回合的主动权就可能立刻换手。前面几拍建立起来的优势,也很难再继续维持。
他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想怎么赢球。现在的问题,是怎样让自己的身体和球质,能够一直支撑这种打法。
几天后,幸村抵达下一站比赛所在地时,真田正在意大利。虽然幸村已经给真田发过了一些他与手冢比赛的片段,但两人还没来得及详细讨论这场比赛。
“你跟手冢那场,比去年法国的时候更好。”
幸村笑了:“这个更好,你说的是我还是他?”
“都是。”
这倒确实。成年赛最直观的变化,是很多青少年时期能够靠天赋解决的问题开始失效。球速更快,击球质量更稳定,身体对抗持续得更久。一个年轻球员在某一拍上的能力再突出,只要后续衔接跟不上,优势很快就会消失。
幸村靠在窗边:“手冢现在比去年更难打。他之前进了两次挑战者决赛不是偶然。”
“他的体系很完整。”
“所以反而很难找到特别明显的地方下手。”
真田应了一声。
手冢很少给对手留下一个可以反复攻击的固定弱点。他的发球不是同年龄里最有压迫感的,底线单拍也未必最重,但每一个环节都能连接起来。发球之后能接上第一拍,底线相持里很少轻易掉出质量,被拉出位置以后也能很快重新回到下一拍。
这种稳定并不显眼,却很难被真正拆开。
对于刚进入成年赛场的年轻球员来说,有时候比起某一项极端武器,这种几乎没有明显断点的比赛方式反而更难处理。
幸村想了一会儿:“不过在红土上,我现在比他舒服。回合长了以后,我能做的事比以前多。”
“所以你有机会主动让对手打你想要的球。”
幸村想了想:“差不多。”
以前国中训练时,他就很擅长读比赛。对手的站位、击球习惯,还有比分压力下更容易做出的选择,他往往比别人更早注意到,也知道该怎么利用。
但进入真正的职业赛场以后,仅仅看懂这些已经不够了。
成熟的球员很少会因为一次判断被彻底压住。即使知道对方下一拍大概会去哪里,也必须有足够稳定的球质,把这种判断连续兑现。
幸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把原本基于即时反应和控制能力的天赋,逐渐变成主动设计回合的能力。他会用前面几拍不断改变高度、旋转和速度,让对手的站位发生变化,也让可以选择的回球一点点变少。等到真正出现机会的时候,那一拍很多时候已经不是偶然。
“六拍以后差别特别明显。”他说,“前面几拍有时候只是把回合稳定下来。再往后,我就开始能让它往我想要的方向走。”
真田安静了几秒。以前他已经无数次体会过幸村掌控比赛是什么感觉。最开始只是某一拍慢了一点,或者从一个原本很自然的选择突然被拉进一个很不舒服的节奏。等真正意识到节奏已经不对时,往往已经晚了。这种失控被推到极端,就是幸村所谓的灭五感。
而现在,幸村说的显然又和原来的不太一样。
真田突然很想跟他打一场。
不是训练里随便打几局,是完整地打一场。他想知道,如果自己从第一拍开始就知道幸村在主动改变回合,能不能在那些变化真正连起来以前把它截断。
但他没有说这些,只是把刚才的话题接上:“但长回合太多,体能会先出问题。”
幸村笑起来:“藤井教练如果听见,应该会很欣慰。”
“这是事实。”
“我知道。”幸村说,“上一站半决赛已经感觉到了。不是跑不动,是后面球的质量会掉。打青少年比赛的时候很容易觉得只要还能追到就算体能没问题,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一点两个人最近都有很深的体会。腿慢半步,击球点会向后;击球点改变以后,落点开始变浅;为了弥补长度,又不得不增加出力。连续几个环节叠在一起,最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非受迫性失误,原因可能早在几拍之前就已经出现。
“而且我的发球还不够省力。”幸村继续,“如果每个发球局都要打很多拍,成本太高。”
幸村安静了几秒,没再继续说自己的比赛:“你怎么样?”
真田知道他问的不是比赛结果。
意大利这一站,他前几轮打得异常顺。
哥本哈根回来以后不到两个星期,训练量重新拉上去,比赛感觉反而比之前更清楚。第一轮只打了一个多小时,第二轮面对一个经验更丰富的本土球员,他也很快在接发局里找到主动。藤井教练赛后甚至半认真地评价,偶尔休假可能比多练几天有效。
真田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明天四分之一决赛。”
“我知道。”幸村说,“你这一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