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赴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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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华一夜都没睡好,只觉得时间如流水,一眨眼,便到了准备赴宴的前一个时辰。
得知了太后要办个小宴请沈琼华过去用晚膳,憋了好些日子的流玉和浮岚迫不及待的将人按在妆奁前,要给一连多日不曾好好装扮的沈琼华好好打理打理。
沈琼华无暇顾及这两人的心思,由得她们重新拿出绯红的衣裙,将那件胭脂色的蝉翼纱披在她的肩膀上,诃子裙的裙摆垂至脚踝,薄纱罩衣上用被捻细的银线绣出菱形花纹。
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在夕阳下好似变成了阳光的载体,远处看去,仿佛有小火苗在她的裙摆上跃动,散发出勃勃生机。
金簪被退入发间,赤色的胭脂在眼角晕开,再点上薄薄的唇脂。
只需稍加点缀,原本精致的容颜便会焕发出难以掩饰的绝色,灼若芙?,娥眉婉转,眼尾微挑,自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只不过是略施粉黛,帮忙梳妆的流玉霎时眼前一亮,双眸闪出明亮的笑意,和浮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咱们殿下素了好些日子,人看着都病殃殃的。”
“这下好好打扮起来,还是那么倾国倾城,不输当年名冠长安的美名呀。”
浮岚说着,就要给沈琼华戴上耳铛,却被她挥手推开:“既不是在突厥,便不必戴耳铛了。”
沈琼华无心装扮,满心都是该如何在宴会上回绝太后,可这个举措落在另外两人眼中却有了别的意思。
流玉的手顿了顿,大周女子本不必穿耳,可突厥人却常戴兽牙、宝石等来彰显地位,身为特勤妃的沈琼华自然也只能穿耳。
若是幼时穿耳还好,大了后伤口的恢复速度远不如幼童,加上那些巨大沉重的耳饰,昔日可受了不少苦。
现下沈琼华不愿戴耳铛,自然也被浮岚联想起来,垂下眼仿佛做错事了一般放下东西出去了。
沈琼华盯着铜镜中浮岚的背影,心中先是升起一抹疑惑,旋即又叹了气。
早知道就不该让流玉告知浮岚这些事,这下就好像她是什么需要怜悯的人一样,纵使这些事浮岚没做错什么,可沈琼华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同情和怜悯。
那种怜惜般的目光她难以忍受,即使出于善意也不行。
梳洗完毕,沈琼华坐在轿辇上去到了慈懿宫。
正殿内,太后一早便备下了佳肴,坐在位置上等了。
她听见殿外的动静,便抬脚出来相迎,沈琼华刚下轿辇就被太后拉住了手,将她往正殿内拉,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快快快、快进来,等你等了好些时候了。”
沈琼华面对如此兴奋的太后面露不解,口中想说的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被太后硬是摁在座位上。
“母亲、这……”
“来,你坐这儿,盼儿已经用过晚膳了,不必担心她。”
沈琼华落座后,太后又跟着坐在了旁边,方桌上摆满了尚食局送来的美食佳肴,碧云更是在一旁帮腔:
“得知殿下要来用晚膳,太后特意吩咐尚食局,做了殿下素日最爱吃的菜送了过来,看看这道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金银夹花平截,还有这白龙?,是殿下幼时常吃的一道羹汤。”
说着,她揭开汤盏的瓷盖,鳜鱼丝熬炖出的美馔顿时热气四散,发出阵阵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这阵仗让沈琼华心里直打鼓,怎么看上去不像是寻常吃顿饭,也不像要介绍什么清俊男子,而是要唤上来一个黑衣蒙面的刺客,直接开场鸿门宴。
脸上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太后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担忧,问:“怎么了?饭菜不合心意吗?”
沈琼华微微一怔,接着扯出一抹笑,从自己拿荒唐至极的幻想中回过神,对着太后摇了摇头:“不,只是孩儿有些体己话,想同母亲说。”
话音未落,太后便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对着她连连点头,眼底露出一种诡异的笑意,转而朝着碧云使了个眼色。
碧云立刻会意,对着殿内一旁捧着酒壶的宫女们挥了挥手,肃声道:“都下去吧,无事不许到这附近来。”
宫女们悄然间对视一眼,放下酒壶恭顺地退下去,还关上了殿门。
人一走,正殿内顿时只剩下了三人,沈琼华总算找到机会同太后开口,只见她才起了个话头:“关于先前母亲同我提的那事,孩儿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
“??放心吧。”
太后唇边扬起一个弧度,径直打断了沈琼华的话,语气轻柔地告诉她说:“母亲都安排好了,没了宫女们服侍你喝酒,我替你安排了个专门的人陪侍。”
话音落下,碧云清脆地拍了两下手,紧接着屏风后走出来个高挑的人影。
沈琼华感觉到那人就是太后给她找的面首,下意识地别开眼不愿去看他的脸,只抓着太后低声说:“母亲,孩儿不愿……”
太后眼神微动,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现在打退堂鼓的时机实在是太烂了,低声答道:“人已经来了,你就算不满意,也好歹见见,若是不合心意,母亲保管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说得果断,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总也要看一眼,看完后不合眼缘也好赶走,本就不是门当户对的谈婚论嫁,难道还怕反悔?
沈琼华心下一想,也觉得太后说得也有道理,横竖这人都已经站在这了,既然躲不掉,干脆就当面拒绝,这种事她做得还是信手拈来的。
思衬间,一只手从沈琼华的右侧伸出来,那只手白皙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指的指腹上都有着一层薄薄的茧,触碰人时会在皮肤上留下微凉的触感。
沈琼华登时便想,这手她好像在哪见过。
手伸向酒壶,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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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起壶柄,沈琼华微微偏过头,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殿下旧伤虽已愈,但旧疾仍在,请让贫道为您和太后温酒。”
长珏站在她身侧,今夜满殿朱紫,他却披了一身蓝??是那种极淡的晴空般的色彩,走动时衣诀翻飞,似潺潺流水,衬得整个人都温和下来。
往日见他,总是一袭道袍或者素衣不染纤尘,超逸得不似肉体凡胎,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和克制,纵使有出格之举,也很难让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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