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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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私库拨款采购的物资现已到了新的安置点,但陈怀仁逐项清点后,却发现粮食缺了近四成,清单上写了一千石粮,可实际入库的只有六百左右,布匹和药材也短了有两到三成的样子。其二,陈怀仁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跟踪知府的人手调配,发现知府连夜派人往几个偏远的安置点运了一批粮食,但这批粮食的数量,远不够覆盖先前欠下的那笔亏空。
陈怀仁将所得一一述完,才道。
“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发到灾民手里的,差了近一半,他们甚至没费心把账做好看,约莫是觉着你不会真的花心力去查。”
陈晚荣沉默一瞬,追问下去:“那批补运到偏远村落的粮食呢?
陈怀仁道:“用的是你追加拨款时买的新粮,等于是在拿你的钱去填自己余下的旧窟窿,且还没填满。”
陈晚荣冷笑一声,手指搭在案面上,轻叩两下。
“足矣。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
此地知府名叫韦长丰,这些日为了替太后那笔拨款善后,着实忙活了一番。眼下见各处安置点已补得七七八八,账目也重新修饰了一遍,他才终于歇了一口气。
入夜,韦长丰在府中设了一桌酒,又邀了几个心腹下属。因都是自己人,无甚忌讳,嘴上自然也没个把门。
酒过三巡,席上有人提起太后到蜀地后的种种举动,面露忧色。
韦长丰兀自拣了一块肥鸡,不以为意道。
“怕她做什么?不过一个深宫里养出来的妇道人家,过来赈灾,名头上说得好听,实则就是来做做样子,走一圈回去好跟陛下交差。你们瞧她第一天来时的模样,在粥棚前就走了一圈,便再不往前了,就连灾民的住棚都未曾进去过。想是心里怕得紧,可偏偏面上还要装出那副悲天悯人的菩萨相来。”
众人哄笑,可不过片刻,又有人压低了声音:“但下官听闻,说几日前她带人去了山里头的村子,大人难道就不怕她当真查出什么来吗?”
韦长丰慢悠悠抿了一口酒:“查什么?她一个女人,身边只跟了几个丫头和侍卫,在这蜀地人生地不熟,她拿什么来查?”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之人,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况你们算算,除了她自个,朝廷上还有几双眼睛盯着这桩差事?这趟差办完,回京后她必然要写折子报上去,还不是得往好里头写?写差了,她自己面上也是无光”
一人谄媚笑道:“大人说得是。倒是那帮村里的穷鬼,饿了这些日,见着太后的车马,还跪在路旁叩头谢恩,请求垂怜,着实好笑得很。”
韦长丰嗤笑:“村人嘛,就跟那地里刨食的蚯蚓似的,给把土就能活。死几个,来年自然又生几个,世代如此,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一番话说下来,他自己也觉得痛快,扬声又叫人来添了一壶好酒。
那酒是今年新酿的剑南春,用的正是从官仓调来的上好米粮。
甘冽入喉,韦长丰闭眼品鉴一番,满意地点了下头。
“好酒,好酒。”
……
两日后,韦长丰来报,称车马人手皆已备全。
陈晚荣颔首,由云岚扶着起身。
“那便走吧。”
韦长丰带陈晚荣去了一处偏僻村落,那儿运了粮食,搭了新棚,灾民们身上换得也都是干净衣物,表面来看,一切像模像样。
陈晚荣笑着夸了韦长丰几句,见他神色放松,面上笑容不变,状若随意道。
“本宫来时路上,有听灾民提起附近还有个叫河口的村子,离此处似乎不远?既然来都来了,便一起顺道去看看吧。”
韦长丰神情一变:“那处路不好走,太后还是??”
陈晚荣温声道:“不妨事,本宫走得动。”
韦长丰还来不及阻拦,陈晚荣便在亲卫的陪同下,往河口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河口村,画面与方才截然相反??棚屋破烂,灾民衣衫褴褛,孩子瘦得肋骨分明。
陈晚荣在村中走了一圈,瞧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便蹲下身,低声询问:“阿婆,你们上一回领到朝廷发的粮食,是在什么时候?”
老妇道:“前几天……官府那头有人来发过一回。”
“那再往前呢?”
老妇忽然想到什么,闭上眼睛,泪水也从沟壑纵横的面上滑落下来。
“再之前……再没有了。就地动那会儿来过一次人,发了些粮,之后就再没人来过。可怜我那命苦的孙子,饿得吃不上饭,前些天撑不住了,已然……去喽……”
她哭得凄切,可人死再难复生,陈晚荣只得拍了拍她的后背,待老妇情绪稍安,才扶着她,缓缓起身。
一旁韦长丰的脸色已白了几分。
陈晚荣却未看他,扶老妇回棚屋歇息,又同亲卫吩咐几句,派遣人手来安置此地灾民后,便匆匆上了马车,折返主安置点。
待回了主安置点,陈晚荣立刻召了知府及一干官员,只等人都到齐了,才转向韦长丰,语声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知府大人,本宫有一事不解。此番从太后私库追加拨款购来的物资,清单上列了一千石粮,敢问知府这边验收入库的,是一千石吗?”
她有陈怀仁清点的实据,倘若韦长丰答“是”,那便是在撒谎,若答“不是”那么他就必须解释清楚,差了的粮食究竟都去了哪里。
因而韦长丰怎么答,都再难为自己辩清。
韦长丰额上已然冒出冷汗:“臣……臣确是照太后吩咐的去做的……”
他既不认,陈晚荣便也不愿再卖他这个面子,继续发难。
“可据本宫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