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祝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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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协议的细则已议定七七八八,为答谢大宁太后此番出使,齐国特设国宴款待。
这是陈晚荣来齐国最隆重的一场宴席。梳妆更衣完毕,陈晚荣便随着何辞白一同赴宴。
甫一入内,只见殿内白石立柱,高穹为骨。穹顶以深蓝琉璃铺就,殿内的烛火倒映上去时,也在上面晕染开无数模糊的光点,好似一片倒悬流动的海。
立柱之间以轻纱相连,有风灌入时,纱幔便一齐涌动,恍若日落月海,潮生汐始。
殿内用的是一种以鲸油燃着的铜盏灯,火焰偏蓝白色,瞧着比大宁的烛火要略冷些。数百盏铜灯分散高挂在穹顶之下,光落在白石柱面上时,就会被反射回来,衬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带着一种海滨之国独有的清冽之气。
座设也不似大宁那般分设高低几案,而是以一张极长的石案横贯殿中,朝臣两侧对坐。案面铺了酒红色的绒毡,每一座间隔不远,便摆了一捧鲜红的玫瑰。
案上的用具也多以银器和贝壳釉陶为主,茶壶的壶嘴细长弯曲,像海鸟的喙。
陈晚荣落座时,目光也顺势扫过群臣,见他们大多面色轻松,有些已开始饮酒交谈,气氛与平日并无两样。
收回目光时,她下意识朝不远处的祁自缘看了一眼。
玄衣帝王正端坐案前,低着头,手中握着酒杯,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杯沿,瞧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自那日共骑之事发生后,二人私下几乎再无往来,寻常议事时,他也会刻意避开,不欲与她对视。
也罢,便是那日他难得说出哀求之言,可骨子里,毕竟还是那个骄矜自傲的帝王,被她这么一拒,没翻脸仍与她维持着表面平和,如今还尽着宾主之谊,已算是很好了。
……
宴至半酣,角落处的几名齐国朝臣聊了还没一会儿,话头就又拐到了宴会那两位正主身上。
“……今日的宴席是谁拟的座次?怎么我瞧着,陛下的位子离太后比上回议事又近了一些?”
“还是礼部拟的,不过听闻陛下看完后自己又改了一版。”
“改了什么?不会是……”
“如你所想,改近了三尺。”
“……行吧,咱陛下一见太后就犯痴的毛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提也罢。但话说回来,太后今日这身衣裳选的倒是真不错,好看得紧,也难怪陛下自她入席后就再没落过筷子。”
“那是衣服的缘故吗?还不是因为人长得好,这才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有一说一,咱陛下这眼光,倒确实是挺好的。”
“眼光好有什么用?人家太后又没看上他。”
话音刚落,说这话的官员就被旁的同僚猛踩了一脚,“这话你也敢随便说,也不怕传到陛下耳朵里,回头你就等着被发配到边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
被踩了一脚的官员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朝祁自缘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庆幸陛下并未注意到自己这头的动静,忽见对方攥紧手中酒杯,缓缓起身。
殿内逐渐安静下来,连一旁的琴师也奏低了乐声。
众人纷纷看向祁自缘,却见他一手持杯,并未如往常那般环视朝臣,只径直朝陈晚荣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都对自家陛下的心思心知肚明,但眼下他这般架势,朝臣也知是这等场合历来要走的礼数,祁自缘作为东道主,对着客人敬上一杯,说一段祝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当他的目光锁住她时,陈晚荣也下意识坐得更端正了些,余光瞥向何辞白,全然已经做好了听她翻译的准备。
……
祁自缘盯着她的脸。
她也在看着他,桃花眼无意识弯了一下,弯成了一道月牙似的弧钩,只一挑,就仿佛能将他整颗心,生生从胸膛中钓出来一般。
那一瞬,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大殿上镇定自若同他谈判的她,杨柳堤上言笑晏晏同他比划的她,海棠花下春风拂面同他共行的她……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如今变成了怎样一个英雄气短之人。他知道他对她的痴恋荒唐到满朝文武都为之侧目,也知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远不及她在他心中的万分之一,可那又如何?
她嘴角不知何时已挂上一抹浅笑,那抹笑他见过很多次,是她待他独一份的。
??独一份的客气,独一份的疏离。
祁自缘闭上双目。
也罢,她既想不知,或故作不知,那就不知吧。
他只要旁人都知道,他待她的这份心意就好。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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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变得平静。但见他迎上她的眼睛,缓声开口,说出了在心底盘桓不下千百回的,那段无比郑重的誓词??
“在齐国,有一种古老的敬酒礼。”
“当一个人在宴席上向另一个人举杯,说出接下来的这些话时,意味着他愿意将自己的冠冕,领土,和余生,都押在同一个赌注上。”(齐语)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离祁自缘不远的几名老臣,乍听此言,纷纷放下了筷子,面上也多出一抹难以言喻,近乎恐慌的惊异。
陈晚荣虽听不大懂,可也觉得他今日的语速与往日在议政殿不同,听着要慢上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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