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共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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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刻起,他便已事先考虑到了这一层,并为她提前肃清了这条海道上可能存在的所有隐患。她心下一动,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身侧那人沉声道。
“太后想要的通商之路,朕护得住。”
陈晚荣抬眼看他。
“这条商路上,没有朕护不住的船。”
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才会多出些翻腾的暗涌,好似熔岩下滚烫的岩浆。
被他这眼神看得不自在,陈晚荣索性偏过头,重新看向远处那些还在变阵的战船,沉默良久,才道。
“两国协议既成,大宁的商船日后走这条海道时,还需齐皇陛下多费些心。”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与她平日在议事殿上的时候毫无分别。
祁自缘仍盯着她,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近乎无奈的了然。
她总是这样。无论他说什么,她总能风轻云淡地接过去,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给他还回来。
海风又大了些,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半分。
“水路,商船,通商协议??太后想要的这些,朕都能给。”
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她身上,确认她真的在听后,才一字一句道。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朕都能给你。”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唯余远处浪花拍岸,和海风灌耳的声响。
风将她鬓旁的海棠吹歪了些,陈晚荣抬手,顺势扶了一下后,终于看向他,盈盈一笑。
“齐皇陛下若说的是齐国的水师,和这条商路的话,那确是好东西。本宫此行,求得也是这些。”
她说着,目光也坦然与他对上。
祁自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偏过头,没再接话。
……
操演既毕,水师将领登台复命,祁自缘只简短应了几句,便将陈晚荣送上了马车。
酉时已至,潮汐也沿着滩涂,一层一层徐徐漫上来。
走了一段后,前方的路逐渐变窄,直到车架的轮辙也陷进松软的沙地中时,驭者终于在前头为难地勒住了马。
祁自缘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后,迅速调转马头。
再行至车驾旁时,陈晚荣已从车上下来,正仰着头朝四周张望,一抬眼,便迎上了他的目光。
祁自缘勒马,在她面前停下。
“前头那段,车驾难行。”
尔后他低头看她,伸手,近乎命令道??
“太后,上来。”
陈晚荣看了眼他的手,又不着痕迹地往车驾后方看了一眼,注意到那些争相朝这边看过来的齐国将士和朝臣们,心下不禁暗叹一声。
想来他在马上时,就应算准了此刻,知道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无可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所以才会在此时邀她同骑。
不过眼下,倒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也罢,那她这便遂了他的意。
没再犹豫,陈晚荣伸出手,借着他掌心的力道,配合着往上一跃,便与他同骑在了一匹马上。
……
她的手搭上来时,很轻,很暖,几乎要让他疑心,究竟是她真的握了上来,还是天边的夕阳垂怜,落了一寸光在他掌心。
却在他失神的片刻,她已在他身前坐定,目光也向前看去,落在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上,神态安然。
她的身板挺得很直,后背与他隔了些距离,足够一层薄薄的海风穿膛而过。
可偏偏是那一截距离,却反让所有的触感都更为清晰。
他的小臂此时沿着她的腰身,环过她握住缰绳,低头看去,就好像他将她抱在了怀中。
她好香。
她的腰好细。
原来抱着她,是这样的感觉。
风将她鬓旁那几缕碎发拂过来,带着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花香,同他在杨柳堤上初次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香气他曾魂牵梦绕过无数次,如今却终于近在咫尺,轻轻扫过他的喉结、下颌,最后留下那一点令他心悸的痒意。
??她的头发好软。
她的发顶堪堪抵在他下颌处,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地埋进去,深深吸上一口。
风再次过来时,也吹动了她别在耳畔的那朵海棠。
他盯着那朵海棠看了一瞬,随后一点点向下,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她的耳尖,她沾了夕光被染作金色的眼睫,和那一点翘起来的鼻尖。
再往下,是她的唇,淡粉色的,唇缝抿成一条细细的线,看上去似乎能用什么撬开似的。
他没敢让视线在那处停留太久,略略往下移了一寸,恰在此时,她微仰起头,这一仰,便将整条颈线都从领口送了出来。
线条很细,从下颌一路滑至喉骨,再沿着脖颈的侧面缓缓没入衣襟??
在那之前,他的目光却先一步停了下来。
她的颈侧有一粒痣。
很小,搁在那一截白瓷似的皮肤上,像是谁不小心落了一点墨,从前他并未见过。
又或许见过。只是以往隔的太远,远到他并不被允许注意到她身上这样细微的部分。
可此时他们离得这样近。
近到他如果低下头,那粒痣与他的距离,甚至不够他念完一道奏疏。
他忽然想,如果他真的低头了呢?
那这粒痣绝不会再这般安生地留在她的脖颈上,而是会被反复厮磨,吮咬,直至被迫淹没在一片靡丽的绯红中。
缰绳在掌心勒出了一道深痕。
祁自缘艰难地移开双眼,看向远方。
马蹄踏过浅滩,溅起的水花沾上他的靴面,凉意漫上来时,总算将烧到喉头的燥意压下去几分。
她浑然不觉,仍安安静静坐在他身前,看着她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