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共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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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何辞白逛完街市回来,近两日陈晚荣一面忙着与齐国这头敲定通商协议的细则;一面又与云岚一起整理走访女商的见闻,想着回去好有个参照。
不觉间已至三月。一日清晨,陈晚荣正对着铜镜梳妆,忽听外头有宫人来报,说是齐皇陛下今日请太后前往海边校场,一同检阅齐国水师。
陈晚荣手上动作未停,只多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她的五官其实生得偏稚气,寻常为了撑起朝堂上庄严太后的仪态,往往会吩咐云岚将妆施得浓一些,眼角也会刻意往上扬一扬。
但今日她自己上手,便只略施了薄妆,脂粉气淡下去后,眉眼间尚存的稚意也就不自觉流露出来,瞧着倒是有了几分昔日在丞相府时的影子。
陈晚荣没在意这些,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又想起方才祁自缘的邀约,心中已暗自揣度了起来。
同观水师检阅一事,恰好能跟这两日的议题对上,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这份“恰好”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她心知肚明,也乐得顺着那人的意思演下去。
这般想着,她随手就从柜中择了件妃色的衣裙换上。
这件还是几日前何辞白亲自为她挑的,说是衬她肤色。此时上身,穿起来确比大宁的衣裳要松快些。
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确认并无疏漏后,陈晚荣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殿外走去。
临行前,她照例同祁自缘会了一面,注意到他的视线似在那件妃色的齐国裙裳上反复停了好几回,心中好笑,面上却仍保持着平日那份淡然,简要交谈几句后,便上了那辆为她备好的马车。
齐都靠海,气候温暖湿润,沿途的花也比大宁开得要早些。
经过一处街市时,陈晚荣掀帘,见道旁的海棠已开作一片,远远看去,好似从天边落下的粉色云雾,一片一片簇拥着,竞相开在了枝头。
这几日她在齐国待着,倒也待出了几分闲心,此时既起了兴致,索性差人往祁自缘那头的马车知会了一声,便自个提着裙摆,下车赏花去了。
……
“太后说,想在城中赏一赏花,大约要晚些到,还请陛下先行。”
侍卫这头话音刚落,祁自缘已将手中呈报放下,随手搁在了一旁。
“朕去寻她。”
语罢,他叩了叩车壁,等驭者停稳后,他便掀帘,径直下了车,全然不顾后头侍卫一脸惊异的神情。
齐都现下海棠正盛,甫一入眼,满街都是盈盈的粉。
他记得她今日身上穿的也是这个色,唯恐寻不见人,步子也下意识放慢了些,目光掠过那一片片海棠下,急切地搜寻着那抹妃色身影。
临至街头的一处转角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软软的,带着齐国的乡音,听着似是哪家的孩童。
随后是一截妃色的裙摆,随着视野逐渐开阔,也缓缓在他面前铺开。
“姐姐,放在这儿。”(齐语)
祁自缘抬眼,几步外,陈晚荣正背对着他站在花树下,身前则多了个刚及她腰身的小姑娘,手中还拿着一朵新摘的花。
暖阳透过枝叶悉数洒下,恰在她面上落了一片海棠花影,风过时,花影便携着那点碎光晃啊晃,晃过那半边姣好的侧颜,最后轻轻地,拨在了他的心上。
小姑娘仍在絮絮叨叨同她说些什么,她没听懂,微微弯腰,似是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却在这时,小姑娘忽然踮起脚,将那朵粉色的海棠别在了陈晚荣鬓发间,然后拍手笑道。
“好看,真好看,姐姐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儿!”(齐语)
她愣了愣,但看小姑娘面上神情,倒也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嘴角微扬,一双桃花眼也随之弯起。
祁自缘的脚步不知何时已停下来,立在原地,静静地盯着那抹妃色身影看了许久。
好看。
他听见自己的心也跟着应了一声。
再回过神时,陈晚荣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神情也恢复如常。
“齐皇陛下。”
她唤了他一声,声音平静,客气得如惯常待他一般。
祁自缘放在身侧的手微不可闻地蜷了一下,随即走了几步,站定在她身前。
“这海棠是齐都一绝,太后既有兴致,朕便陪太后走一趟。”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倒也没拒绝,轻轻一笑,便道了声。
“好。”
……
大约是二人这身行头太过惹眼,并行不过片刻,便吸引来不少齐国百姓的目光。
陈晚荣并不在意,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好整以暇地仰头欣赏着四周那些海棠花。
路过一处花铺时,卖花的女掌柜看了二人一眼,忽而笑了,弯腰就从摊上挑了枝开得最艳的,隔着人群就想往陈晚荣那头递,可惜被祁自缘身旁的侍卫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道旁有不少年轻的女子结伴而行,应都来赏春的,瞧见二人后,纷纷开始与同伴交头接耳,时不时的,就会有几句带笑的齐语随风一起飘过来。
陈晚荣虽听不大懂,但能猜到那些笑声里,多少都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又一阵齐语传到耳中,这会儿总算有了几个她能听懂的词汇,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大意说的是??
“瞧见没?陛下的目光一直胶在太后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呢。”
她下意识就去看身旁那人,他却已偏过头去,侧脸神情看着虽冷,可耳后沿着脖颈的那一小块皮肤,不知何时已泛上了一层薄红。
陈晚荣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移目继续去看四周那些海棠了。
走至城门附近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号角,听着应是从水师校场那头传来的。
祁自缘脚步一顿,似是终于想起今日来的正经事,侧头看了她一眼。
“太后,花看够了吗?”
陈晚荣颔首。
“走吧。”
……
近海处,迎面最先来的是一阵海风,比在城中时刮得要烈,吹得她鬓角的海棠都摇摇欲坠起来。
陈晚荣下意识眯起眼,又往前走了一段,很快就看到了蔚蓝海面上的数艘战船。
那些战船与旌旗上绣着的战鹰一般,如数只铁铸的巨鸟,黑压压的一片,伏在海面上,颇有压城欲摧之势。
祁自缘引她登上一处高台,站定后,她的视野也开阔起来,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除却不远处的礁石与沙滩,便是整片齐国的海。
远处号角长鸣,鼓声骤起时,海面上的战船也动起来,原本一字排开的战船,竟在短短几声鼓点的间隙里,就齐齐调转了船头,迅速收拢成一道锋矢阵形,箭头直指外海。
陈晚荣盯着那海阵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齐国水师现有战船多少?”
祁自缘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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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作答,只等那阵鼓声彻底过去后,方才开口,语气随意。
“在编的,三百余艘。”
他顿了顿,眸光在战船和她身上流转一瞬,又道。
“太后方才看到的,不过是近海巡防的一支。”
陈晚荣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笑了笑,赞了句。
“齐国水师精锐,纵览当今,四海列国,无人敢出其右,本宫知晓。”她说着,复又看向更远的那片海,“只是本宫还有一问,从齐国至大宁新开的这条海路,水匪之患严重吗?”
“从前严重。”祁自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如今这条航道上,每隔一百里便设有一处齐国水寨,常年驻有巡船。”
两年前。
陈晚荣在心底迅速把这条过了一遍,忽然意识到,若当真依他所言,那自两年前祁自缘亲赴大宁签下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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