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七号以前(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那件衣服很小。





照片放大以后,布料上的纹路已经糊成一片,只有胸前那块后来缝上去的布还算清楚。灰白底,黑线,歪歪扭扭一个“七”。不像机构统一编号,倒像谁临时找了块旧布,拿针线随手缝上去的。林弥看了很久,没去问岑昼“你确定吗”。这种时候确认得太快,反而容易把一段模糊记忆钉成事实。





岑昼也没急着解释。他站在终端前,视线一直停在那件衣服上,过了很久才说:“东塔地下二层,儿童观察区。我启动以前见过。”





林弥抬头:“你那时候还没启动,怎么看见的?”





“测试。”





“什么测试?”





“视觉模块。”





这倒说得通。执行体正式投入使用之前,感知模块会单独校验。岑昼以前提过,他最早的视觉记录里有大量毫无意义的测试图像:门、走廊、不同光线下的人脸、移动目标,还有一只被工作人员举着走了三圈的红色水桶。林弥当时笑了很久,因为第七执行体最早认真追踪过的“目标”居然是桶。





岑昼继续往下回忆:“视觉模块第一次接入移动底盘时,我经过儿童观察区。有人从对面出来,抱着一个孩子。”





“穿这件衣服?”





“嗯。”





“男孩女孩?”





“不知道。”





“多大?”





岑昼闭了一下眼:“很小。能自己走,但走得慢。”





“你见了多久?”





“不到一分钟。”





林弥没再往细节里逼。





一分钟的旧影像,隔了这么多年,中间还经历过删除、污染和系统重写,能留下这件衣服已经很奇怪。她转而问阿留:“东塔地下二层以前有儿童观察区?”





“有。黑雪前十一年至前六年使用,后期并入H系列早期适配观察。”





“儿童名单呢?”





“残缺。”





“先查场地,不查人。”





阿留应了一声。





这已经成了他们最近很固定的做法。先查制度、地点和设备,最后才碰人。很多时候查到前面就够了,没必要为了满足“到底是谁”把已经脱身的人重新从旧档案里拽出来。





可这一次,场地资料本身就不对。





东塔地下二层的儿童观察区一共登记过二十三个床位,正式人员记录只有二十二个。缺的不是某个孩子的姓名,而是第七床位整段被挖掉了。从房间布局到物资领取,所有表格都从六直接跳到八。偏偏维修日志里,“七床氧气阀”“七床保温系统”“七床夜间照明”又反复出现。





林弥看到这里,第一句话是:“这帮人删东西为什么永远删不干净?”





阿留说:“不同系统归不同部门维护。”





“所以人删了,灯泡还在。”





“可以这样理解。”





“挺好。”





至少旧世界部门之间互不通气这件事,今天终于有了一点历史价值。





岑昼坐了下来。





林弥看他一眼,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还想得起来吗?”





“有一点。”





“慢慢来。”





“那孩子怕我。”





“你当时长什么样?”





岑昼沉默两秒:“没有外壳。”





林弥脑子里立刻出现一副不太适合给儿童看的机械骨架。





“那他怕你很合理。”





“嗯。”





“你还干什么了?”





“停下。”





“因为他怕?”





“测试要求检测到障碍物就停。”





林弥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岑昼却自己补了一句:“但他不在路线里。”





她转头。





“什么意思?”





“我可以继续走。”





当时那个孩子被工作人员抱着,从走廊另一侧经过,离测试路线还有两米多。视觉系统把他标记成非目标人员,不需要减速,也不需要停止。可移动底盘停了。





停了三秒。





测试记录里应该把这算作一次异常。





岑昼记得有人在后面说:“七号怎么停了?”





林弥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七号?”





“嗯。”





“叫你?”





“不确定。”





照片里的衣服也有一个七。





这两个“七”第一次撞在一起。





阿留很快找到当年的测试记录。第七执行体视觉移动联合测试,日期与岑昼的记忆吻合。当天确实出现过一次三秒异常停顿,原因栏写着:





【儿童对象T-07经过,触发未定义避让。】





林弥盯着T-07。





“所以七号不是你。”





岑昼没回答。





至少那一天,工作人员说的“七号”很可能是在说那个孩子。





更麻烦的是,第七执行体当时还没有“第七执行体”这个正式编号。





测试记录里,他叫:





【回收执行原型机-R3。】





林弥往后翻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变成第七的?”





阿留开始查。





答案在九个月后。





R3完成最后一轮改造,被正式纳入东塔灾害回收与清理序列,编号从“回收执行原型机-R3”改成“第七执行体”。





编号变更申请没有署名。





理由只有一句:





【纪念性保留。】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弥忽然有点不喜欢这四个字。





“纪念谁?”





“记录未注明。”阿留说。





“那T-07呢?”





“七个月前停止观察记录。此后无公开去向。”





“死亡?”





“没有死亡记录。”





“转移?”





“没有。”





“C4那件衣服??”





“照片时间晚于T-07停止记录约一年零三个月。”





这就意味着时间上对得上。





可还是不能说照片里的衣服一定属于T-07,更不能说第七执行体的“七”就是从这个孩子来的。只有几段恰好接近的记录。





林弥看向岑昼:“你想查吗?”





“想。”





回答得很快。





“查到什么程度?”





岑昼想了一会儿:“先查编号怎么来的。”





“好。”





她没替他决定。





阿留开始沿编号变更申请往上找。东塔那几年人员权限混乱,很多文件只剩签批痕迹,没有完整正文。最后从设备资产部门找到一封内部退件。





内容很短:





【关于R3更名“第七执行体”的申请退回。】





【“纪念性保留”不符合设备编号规范,请说明来源。】





第二次提交没有改名字,只多了一句:





【来源对象已脱离项目,不涉及在册人员编号冲突。】





这次通过了。





林弥盯着“已脱离项目”。





“活着离开也算脱离。”





阿衡说:“是。”





“死亡也算。”





“是。”





“被转移也算。”





“是。”





还是不能确认。





北边的人这时候主动发来消息。





他们已经把C4那张照片的纸质原件从封存箱里找出来。衣服上的“七”不是后来写在照片上的,确实缝在衣服上。更重要的是,照片背面除了“今天放走八个”那句话,纸边还有一行几乎被裁掉的铅笔字。





【小七的衣服还在。别扔。】





闻朔看到“小七”两个字,突然说:“我听过这个称呼。”





林弥立刻看他。





“在哪?”





“林知衡那里。”





“什么时候?”





“北边。”





闻朔没有再拖。他说自己第一次在北边见林知衡时,对方带来一只很旧的资料箱,里面有很多不完整的纸。整理的时候掉出过一张儿童体温记录,林知衡捡起来,看了一会儿,说:“小七这张怎么还在。”





“你问了吗?”





“问了。”





“他说什么?”





“一个没能送出去的孩子。”





林弥心里一沉。





“死了?”





“他没说。”





“你又没继续问?”





“问了。他让我少管。”





“……”





闻朔现在显然也觉得自己当年应该多问几句。





不过下一句话让事情变得更奇怪。





“他后来把那张体温记录烧了。”





林弥皱眉:“为什么?”





“说留着会害人。”





“害谁?”





“不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林知衡烧掉一张孩子的体温记录,却留下了人口索引、协议原件和大量足以证明旧系统做过什么的资料。这不符合他后来保存证据的习惯。
    

    

    
除非那张纸本身能被用来重新识别某个人。
    

    

    
林弥刚想到这里,阿衡已经说:“体温记录可能包含生物识别辅助数据。”
    

    

    
“单靠体温?”
    

    

    
“不够。但东塔儿童长期监测表通常还包含基础代谢、睡眠周期、药物反应和部分遗传筛查编号。”
    

    

    
林弥明白了。
    

    

    
又是身份链。
    

    

    
名字删了,编号删了,只要身体留下足够多的痕迹,系统照样能把人找回来。
    

    

    
“所以林知衡不是在销毁证据。”她说,“他是在销毁路标。”
    

    

    
闻朔点了点头。
    

    

    
岑昼一直没说话。
    

    

    
林弥转头看他:“还查吗?”
    

    

    
“查。”
    

    

    
“确定?”
    

    

    
“嗯。”
    

    

    
“可能会查到这个孩子死了。”
    

    

    
“知道。”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知道。”
    

    

    
“还可能跟你没关系。”
    

    

    
岑昼终于看她:“我知道。”
    

    

    
林弥闭嘴了。
    

    

    
她最近大概真的被旧系统影响得有点深,问什么都要连续确认三遍。
    

    

    
岑昼却补了一句:“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人把他的编号给我。”
    

    

    
这才是他真正想查的。
    

    

    
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悲惨来源,也不是突然多出一个必须继承的过去。他只是已经用了“第七”很多年。那个数字曾经是命令,是身份,是别人叫他的方式。后来林弥叫他阿七,再后来他自己选了岑昼。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七”可能更早属于另一个人。
    

    

    
他有权知道发生过什么。
    

    

    
阿留把编号申请里所有残留签批重新拆了一遍,最后找到了一个设备管理端的临时授权。
    

    

    
签批人不是林知衡。
    

    

    
也不是林知微。
    

    

    
编号只有:
    

    

    
【L-07。】
    

    

    
林弥一下没动。
    

    

    
这个编号他们太熟了。
    

    

    
十七年前,那个在H-000崩溃时把他从接口里稳住的女人。
    

    

    
身体死亡,意识嵌入系统十七年零四个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