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六节音乐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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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兜兜转转,终是踏进了碧霄村地界。
春日暖风裹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山里的冷峻松涛、药庐的苦涩截然两样。
村道两旁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此起彼伏,糖人、布匹、竹器、杂耍,将一条不宽的街挤得满满当当,锣鼓点子敲得山响,牵猴的艺人一声唿哨,引得半条街的孩子跟着跑。
易丹大病初愈,一路咳喘渐止,脸颊总算透出几分血色。
孩童心性最藏不住,一踏入这热闹地界,早忘了连日奔波之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扯着沈卿的衣袖东张西望,脚下也快了几分。
“沈姐姐你看!那个糖人会转!”他扯着嗓子喊,喊完自己又先怯了,往旁边缩了半步,下意识离金雀儿远了些。
金雀儿眼皮都没抬:“没出息。”嘴上骂着,脚步却放缓了,由着他看。
路过一个卖麦芽糖的担子,易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琥珀色的糖块,喉结上下动了动,却一声不吭,拉着沈卿就要往前走。
这孩子的懂事,是这连日颠簸里磨出来的,沈卿看在眼里,正要开口,金雀儿已经晃到了担子前,丢下两枚铜板,拈起一块最大的糖,塞进他手心:“吃。”
易丹捧着糖,先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沈卿,小声道:“祖母也吃。”
“老婆子戒甜。”金雀儿答得干脆,转身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腻牙。”
易丹就笑,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春日里晃得人眼睛发酸。
沈卿由着易丹牵,目光却有些恍惚。
算起来,她来到这碧霄山已半年有余,从深秋入冬,再挨过整个凛冽的冬日,直熬到今日融融春景。
可她终日不是困在山上操练理务,便是辗转在驿站、药王谷之间,竟从未踏足过这山脚的集市一回。
眼前这些粗布、竹器、糖人,搁在现代,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此刻,却件件透着陌生又鲜活的趣味。
糖画摊上那口小铜锅熬得琥珀似的,她鬼使神差地想起校门口的两块钱糖画,想起顾萍萍放学时总爱买那蝴蝶形状的,自己却不好意思开口问家里要零花钱买一块糖画。
金雀儿冷眼斜睨着她,见她盯着那糖画锅子出神,绵软的嗓音凉凉飘来:“想吃?”
“不想。”沈卿嘴硬,喉咙却很诚实地动了动。
“呵,口是心非。”金雀儿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到底还是踱过去,用方才砍价省下的一点碎银,换了三串糖画。一串小猴子的塞给易丹,一串小鸟的自己拿在手里看了看,嫌弃地皱眉,到底没扔,剩下一串蝴蝶形状的抛给沈卿,“接着。老婆子我牙口不好,吃不惯这甜腻东西。”
沈卿接住糖画,心里头又软了一下,这老太太,嘴上一刻不肯饶人,手里的糖画却明明白白是照着三人的份买的。
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摊头上一只雕得憨拙的木鸟,她也忍不住拿起来翻看两下,那木鸟翅膀能扇,底下压着个小机关,一拧便扑棱棱点头,蠢得可爱。
“姑娘好眼力,这是俺爹传的手艺,榆木芯子,桐油浸过,淋三年雨都不裂!”摊主笑眯眯报了价。
沈卿指尖一僵,讪讪将木鸟放回原处。
囊中羞涩,出门时盘缠都揣在若水身上了,如今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怀里那本《音乐鉴赏》。
金雀儿在一旁见她这副馋样,不由嗤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一只木鸟罢了,眼睛都要黏在上头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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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也懒得理会这市井热闹。
可眼见两个小辈一个馋得发直、一个病初愈望着吃食挪不动脚,到底还是绷不住。
她扯了扯褴褛的衣襟,抓了抓凌乱的鬓发,倏地换上一副颤巍巍的佝偻老态,拄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竹杖,一步三晃地踱到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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