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夜朝国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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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紫禁城,巍峨的宫殿群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还残留着夕阳最后一抹金红色的余晖。晚风穿过长长的宫道,吹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而悠远,像是从数百年前的旧梦里传来的回响。随着天色渐沉,宫墙内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先是太和殿前的八十一盏鎏金宫灯,然后是乾清宫廊下的三十六盏红纱灯笼,再到御花园曲径通幽处的星星烛火,整座皇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浮在云端的仙宫,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女帝夜凉端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纤长的手指握着那支用了多年的朱砂笔,正像当年一样一丝不苟地御批着奏章。御案是整块紫檀木雕成的,案面上铺着明黄色的绫锦,两边各摆着一盏仙鹤衔芝造型的青铜灯,灯芯浸在上好的桐油里,燃出的火苗又亮又稳,照得她面前的奏章字字分明。夜凉今日穿着一件玄黑色的常服,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龙纹,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不怒自威。她的眉眼生得极为英气,一双凤眼眼角微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可她的嘴唇却又生得极温柔,唇形饱满,天然带着一点淡淡的绯红,像是含着一片初春的桃花瓣。
御案上的奏章堆成了小山,夜凉一份一份地翻阅,朱砂笔在绢帛上留下一道道鲜红如血的批注。她批阅的速度很快,但并不草率,每一份奏章都会从头到尾看一遍,遇到紧要处还会停下来凝神思索片刻,然后再落笔。朱砂的红色在灯火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那是从滇南进贡的上品朱砂,矿工们从百丈深的矿洞中一块一块凿出来,再用石臼细细研磨成粉,调入上等的桐油和鱼鳔胶,制出的朱砂墨写在纸上千年不褪色。
今年风调雨顺,从江南到塞北,从东海之滨到西域绿洲,处处都是丰收的喜讯。苏州府的奏章上说,今年稻谷亩产比往年多了三成,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百姓们甚至用新米酿起了桂花酒,整座城里都是酒香。湖广总督的奏折里夹了一片金灿灿的稻穗,说这是从试验田里选出来的最大的一穗,一穗上结了三百八十颗饱满的谷粒,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就连素来贫瘠的陇西也传来了好消息,当地百姓试种的耐旱粟米获得了丰收,家家户户的粮囤都冒了尖。夜凉看着这些奏章,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她治理这个国家已有十余年,从最初满目疮痍的乱世到如今的太平盛世,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除了粮食丰收,各地的私塾学堂也传来了喜报。夜凉在三年前下了一道震动朝野的旨意??废除新学课本,恢复四书五经为科举考试的唯一教材。这道旨意一出,天下哗然,有赞成的老儒生在街头焚香跪拜高呼圣明,也有反对的维新派人士痛哭流涕说这是在开历史倒车。但夜凉心意已决,她用铁腕手段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维新派首领或贬或调,从此朝堂上再无人敢议此事。
如今三年过去,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科举时节。这是恢复古制后的第一次科举,意义非凡,天下瞩目。礼部的奏报上说,今年前来京城赶考的学子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足足有三千八百人之众,来自大夜朝的一十八个省、一百三十六个府。这些学子中,有世代书香门第的世家子弟,也有寒门苦读的农家儿郎,有白发苍苍考了大半辈子的老童生,也有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少年才俊。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京城,有的坐了半个月的马车,有的徒步走了上千里路,一路风尘仆仆,只为在这座古老的皇城中博一个功名,为家国天下尽一份心力。
京城的大街小巷因为这些赶考学子的到来而变得格外热闹。客栈早就住满了,后来的学子们只能借宿在城中百姓家中,或者干脆在贡院附近的寺庙里打地铺。街边的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穿着宽袍大袖古装的读书人,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吟诗作对切磋学问,有的在慷慨激昂地谈论天下大事,有的则在低声交流着从各处打听来的考试消息。茶香、酒香、墨香混杂在一起,整座京城都弥漫着一种文雅而热烈的气息。
秋闱之日终于到了。这一日天还没亮,京城便已经热闹起来。贡院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前来赶考的学子,一眼望不到头。按照礼部的要求,所有考生都必须身着规定的古装??男子头戴方巾,身穿宽袍大袖的交领直裰,腰间系一条丝绦,足蹬皂靴。这是夜凉恢复祖制后制定的统一服制,为的是重振华夏衣冠之威仪。几千名学子人人身穿这样的古装,远远望去,衣袂飘飘,广袖如云,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与典雅。晨风吹过,几千条丝绦同时飘动,几千只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鼓荡,那场面如同一幅活动的古画。
然而在这片整齐划一的古装海洋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扎眼。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中等身材,面容清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没有穿规定的古装,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半旧不新的运动鞋。这一身打扮在满眼宽袍大袖的人群中,简直像是一群古人里混进了一个穿越者,说不出的突兀与滑稽。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用嘲讽和鄙夷的目光盯着他看,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直接指指点点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一个穿着藏青色直裰、蓄着三缕长髯的中年学子皱着眉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这位兄台,今日乃朝廷大考之日,陛下亲自下旨恢复古制衣冠,你为何穿着这等不伦不类的蛮夷服装前来应试?你这不是藐视朝廷、藐视陛下吗?”那穿着衬衣牛仔裤的学子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而威严的通报声在贡院门口响起,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陛下驾到??!”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几千名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山呼万岁。那声音惊天动地,惊起了远处钟楼上一群栖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向晨光熹微的天空。
夜凉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朝服,玄衣?裳,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旒上串着五色玉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她从御辇上缓步走下,身后的宫人小心地托着她长长的衣摆,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庄严肃穆,凤眼扫过跪伏在地的数千学子,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抬头直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停住了。在跪伏的人群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夜凉缓步走到那名学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学子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根本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女帝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抬起头来。”夜凉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学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了夜凉那双琥珀色的凤眼。
夜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如今我大夜朝早已恢复了祖制,天下士子无不以穿戴华夏衣冠为荣。你也是来应试的读书人,为何偏偏不听朝廷的号令,非要穿这等滑稽的服装呢?”那学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小得几乎只有夜凉能听见的声音嘟哝道:“回……回陛下,小民并非有意违抗朝廷法令。只是……只是这夜朝的古装……实在是太招摇了,穿在身上走在街上,人人都盯着看,像……像唱戏的一样。小民……小民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穿上街。”
这话一出,跪在旁边的几个学子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一个胆大的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不识体统,反倒怪衣服招摇,真是岂有此理。”夜凉却并没有生气,她看着这个满脸窘迫的年轻学子,心中反倒生出了几分趣味。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不合规矩,但说话倒还算实诚,没有编造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这一点在她看来反倒有几分可爱。
夜凉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的侍女们招了招手。两个身穿浅绿色宫装的年轻侍女立刻快步上前,垂手听命。夜凉轻声吩咐了几句,两名侍女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不多时便捧着几样东西回来了。那是全套的学子服??一顶簇新的方巾,一领月白色的交领直裰,一条墨绿色的丝绦,一双崭新的皂靴。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料子是上好的湖州丝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把他带到那边的值房去,帮他换上。”夜凉吩咐道。
两名侍女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地走到那名学子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学子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跟着两名侍女走向贡院旁边的一间值房。周围的学子们纷纷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目送着他的背影??能让陛下亲自赐衣,这是多大的荣耀。
不多时,值房的门打开了,那名学子被两名侍女半推半送地带了出来。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广场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换上宽袍大袖的古装之后,这个年轻人像是换了一个人。月白色的交领直裰剪裁得体,墨绿色的丝绦在腰间系出一个利落的结,方巾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整个人长身玉立,衣袂飘飘,竟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范。夜凉看着他从值房里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我华夏衣冠之美,天下无双,你穿着这身衣裳去应试,才对得起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考生们按照编号鱼贯而入,各自走进自己的号舍。三天三夜的考试开始了。贡院的号舍是一排排狭窄的小隔间,每个隔间三面是墙,一面敞开朝向走廊,里面只有一块可以拆卸的木板,白天当桌案写字,晚上拼在墙角当床板睡觉。三千多名学子就待在这些狭小的空间里,伴着摇曳的烛火冥思苦想奋笔疾书,将自己多年的苦读化作一篇篇锦绣文章。三天的时间过得极慢,对号舍里的考生来说更是度日如年。第三天的傍晚,随着一声响亮的铜锣声,考试结束了。考生们陆续走出号舍,个个面如土色脚步虚浮,像是大病了一场。试卷经过弥封、誊录等一系列程序,最终送到夜凉的御案上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夜凉在深宫之中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阅卷工作。她一份一份地翻阅,朱砂笔在纸上留下一个个精炼的批注。在批阅了数百份试卷之后,一份誊录的朱卷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份试卷的文章写得气势磅礴,文采斐然,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尤其是策论部分更是见解独到鞭辟入里。夜凉读着读着,凤眼中渐渐放出光彩来。
试卷的末尾两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念了出来:“陛下何不大开杀伐?踏平天下复开国疆?”夜凉的手指在那两行字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写这文章的学子,无论是见识还是胆魄,都远超同侪。更让她心动的是,这两句话恰恰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登基十余年来,对内休养生息恢复生产,对外也只是采取了防御性的策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野心。如今大夜朝国力强盛,府库充盈,兵精粮足,确实是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而这个学子的文章,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心中埋藏已久的雄心。夜凉用朱砂笔在那两句话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朱红色的笔迹在纸上格外醒目。这是状元的标记。
与此同时,在远离京城的另一个地方,一场热闹非凡的夜市灯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神隐省,这是大夜朝疆域内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它名义上属于大夜朝的版图,但实际上朝廷的政令在这里几乎不起作用,因为这里是妖灵鬼怪们的聚集地。数百年来,无数非人之物??有修炼成精的狐仙蛇妖,有山中精怪化作的人形,有含冤而死的厉鬼幽魂,有器物吸收了天地灵气而化形的付丧神??都汇聚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人类在这里反倒成了少数。
神隐省的主城名叫浮梦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城池。城中的建筑风格极其混杂,既有唐风宋韵的亭台楼阁,也有不知哪个朝代留下来的石砌古堡,更有一些根本无法用人类建筑学解释的奇怪建筑??比如悬在半空中的茶楼,倒挂在悬崖下的客栈,以及建在一棵参天古树内部的酒楼。每到夜晚,城中各处便亮起五颜六色的灯火,有的是普通的灯笼烛火,有的则是妖灵们用自己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光球,赤橙黄绿青蓝紫,把整座城装点得如同一座琉璃世界。
此刻正值酉时,天色刚刚擦黑,浮梦城的大街上已经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妖灵鬼怪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一片喧嚣而欢腾的景象。街上往来的行人??如果那些长了尾巴、长了兽耳、长了犄角、或者干脆就没有实体的家伙也能叫行人的话??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的揪住对方的尾巴,有的揪住对方的兽耳,嘻嘻哈哈的追逐奔跑着。一个长着两只蓬松狐狸耳朵的小姑娘正追着一个长了三条尾巴的猫妖跑,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揪人家的尾巴尖,嘴里还在咯咯地笑;那三尾猫妖被她追得烦了,回过头来朝她龇牙,露出一嘴尖尖的小虎牙,然后一溜烟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在这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中,有四个女子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她们并肩走在浮梦城最繁华的长乐街上,虽然周围的妖灵鬼怪们形状各异千奇百怪,但这四个人类女子走在其中,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因为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那些妖灵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走在最左边的女子名叫欣然,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她生着一张圆圆的脸蛋,皮肤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杏眼又大又圆,总是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衫裙,头上梳着双丫髻,髻上各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发带,整个人像一朵刚绽放的迎春花。走在欣然旁边的是风筝。风筝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比欣然高出了大半个头。她有一头极为漂亮的蓝色长发,那蓝色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像是夏日晴空的颜色,又像是深海的颜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走起路来步态轻盈,落地无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再往右是媚儿。媚儿生的极为艳丽,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美。柳叶眉、桃花眼、琼瑶鼻、樱桃口,一张鹅蛋脸上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勾人。她的皮肤雪白,白到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梢一直垂到腰际。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纱裙,领口开得比寻常女子低了几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片若隐若现的□□。她走路的姿态也和其他人不同,腰肢轻扭,步履款款,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引得路过的雄性妖怪们频频回头,有几个甚至撞到了路边的柱子上。走在最右边的,则是这四个女子中身份最特殊的一位??玉千代。
玉千代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是四人中最出挑的,但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她的美和媚儿的艳不同,是一种清冷而危险的美丽。她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皮肤细腻如瓷,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似人类的玉白色光泽。她的眉毛细长而微微上挑,一双眼睛是极为罕见的琥珀色,瞳孔是竖的??那是狐族特有的竖瞳。她的嘴唇不点而朱,唇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一只正在盘算什么的狐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雪白的毛皮,耳廓内侧是淡淡的粉色,此刻正灵活地转动着,捕捉着周围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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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声音。而她的身后,一条蓬松雪白的狐狸尾巴正悠闲地晃来晃去,尾尖那一小撮黑毛像是一支蘸了墨的毛笔尖。玉千代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九尾狐妖,九尾狐在妖族中属于最顶尖的存在,道行深不可测,寻常妖怪见了都要绕着走。
四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停下来在小摊前驻足流连。风筝的目光一直在四处逡巡,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兴奋地朝前方跑去。那是一间卖雪花酥的小摊,摊子不大,用几根竹竿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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