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隘,万万没想到,你竟算准我会弃了南门,走这废弃水门,抄芙蓉道脱身。”晋王眼底掠过一丝悔意,随即又冷下来,“是叶亭……是他泄露了我的行踪?”沈玄苏轻轻叩着马鞍扶手道:“是不是他,很重要吗?皇叔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他,一面许他远走高飞的许诺,一面暗中备好构陷他的后手。你自以为能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可棋子也会睁眼。既然你的身边不止叶亭一枚棋子,但你就该知道,不止叶亭一人有可能出卖你。”
晋王吼道:“叶亭在哪!是不是和付婵鸢在一起?”
沈玄苏道:“你没有必要知道。”
“……呵,好啊!就算你堵死这道口又如何,”晋王沉声开口,“西凉十二部的兵马和大殷援兵即刻便至,一旦他们赶来,里外夹击,你这支伏兵未必能拦得住。”
景飞焰长枪在地面一顿,朗声道:“西凉各部早已被牵制,叶亭与皇后娘娘领兵在外,正截断你所有求援的通路,大殷和西凉皆不会有一兵一卒来救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晋王浑身一震,胸口起伏。他筹谋多年,步步算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到头来,所有退路尽数被封死,居然还是败在了沈玄苏的手里!
乌恩其低喝一声,就要驱马冲上前死战,却被晋王抬手拦住。
晋王望着高处的沈玄苏,缓缓抽出长剑:“好,好一个局。既然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我绝不束手就擒。”
沈玄苏微微垂眸,抬手,身后军士齐齐握紧兵器,甲叶碰撞之声连绵成片。
“拿下,留活口。”
一声令下,两侧伏兵缓缓向前合围,乌恩其怒吼一声,策马率先冲杀出去,双短戟破空,劈开挡路的赤珠军,直扑景飞焰。
景飞焰从坡顶策马而下,长剑出鞘,截住了乌恩其。长枪与短戟相撞,轰然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狭窄的山道瞬间卷入厮杀。
突然间,道口两侧的赤珠军齐齐涌出,将晋王的人马截成数段,将晋王团团困在道中。
与此同时,乌恩其被景飞焰缠住,景飞焰的枪法沉稳老练,专攻乌恩其下三路,逼得他步步后退。乌恩其怒吼一声,双戟交叉劈下,景飞焰侧身避开,枪尖顺势刺入他右肋,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
晋王仰头看了看两壁夹峙的天空,浓云散了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子,他慢慢将剑收回鞘中,翻身下马,站在雪地里,看着沈玄苏。
“你要拿我回京问罪?”
“朕要你活着回京。”沈玄苏说,“你做过的事,一桩一件,朕都要你亲口说清楚。晋王府上下百余口,朕也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因你获罪的。”
晋王笑带怨毒,有痛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朱潭洛胜将他押送回凉州府衙,史官们此刻已候在议事厅,争论着明日捷报里该用“诛”还是“擒”,“逆”还是“叛”,此起彼伏的辩声吵而不乱,沈玄苏坐在堂上,捻着一枚玉珏,静静听史官争执。
“当书‘擒逆王’!生擒乃是陛下天威,不战而屈其凶锋,是大功,当载于捷报传至云京!”
“不妥!晋王蓄谋叛乱多年,屠戮官吏,勾结西凉部族,祸乱凉州,应当书‘擒叛王’,定性其罪,警示天下有心谋逆之人!”
夜聪捋着长眉,沉吟开口:“可若写‘诛’,便是当场格杀,如今人尚在牢中,尚未鞫审定罪,万万不可用诛字。”
几人你来我往,字句斟酌,一字之差,便是史书上千秋定论,沈玄苏听了半晌才缓缓出声:“不必争。”
众史官齐齐顿住,回身行礼。
他神色淡淡的,不见大胜之后的狂喜,反倒沉冷:“捷报写‘生擒晋王’即可。逆、叛二字,暂不写进传发各州的捷报。”
一位年长史官愕然躬身:“陛下?此人兴兵作乱,罪证确凿,为何不直书叛迹?”
“罪证要当堂审,当众宣,由他亲口供认,再定罪名。”沈玄苏垂眸,玉珏在指间缓缓转动,“一纸捷报先定其叛,反倒落人口实,说朕预先罗织罪名。押入地牢,好生看管,不许伤他性命。三日后,于姑臧城门外设公堂,当众审讯,将其多年勾结、私蓄甲兵、构陷朝臣诸事一一问清,所有供词笔录,一并入档。”
史官们领命,持笔重新修改简牍。
赤宁躬身入内禀报:“陛下,娘娘那边派人送来消息,西凉十二部兵马已经尽数安抚,各部首领愿意归附,大殷根本就不曾发兵相助,他们早就有背叛晋王之心,许是见陛下势头凶猛而与晋王有旧盟,才按兵不动,此番也算是袖手旁观,投诚于您。只是……晋王在被俘前,早已暗中遣人散布流言,说此番谋逆,主谋实为叶亭,似乎想将西凉拉下水,可西凉那边,却没有太大的动静。”
沈玄苏握着玉珏收起,沉声道:“君臣者,非有骨肉之恩也。朕去看看皇叔。”
贾洵站起,迟疑道:“陛下莫要念及旧情。”
沈玄苏颔首:“知道。”
凉州大牢在地底三丈深处,原是万俟衍关押异己的私狱,四面石壁,顶上只留一方天窗。
晋王被关在最深处那间,铁栅上缠了三道锁链,门外守着八个赤珠军,甲胄在身,刀不离手。
沈玄苏独自进了牢房。
晋王坐在石床上,手脚都锁着镣铐,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面上却没有多少狼狈。
他看见沈玄苏进来,笑道:“皇侄,你一个人来的?”
“朕来送你。”沈玄苏将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在石床对面的草垫上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五步的距离,火光映着两张相似的脸,一个清癯苍老,一个苍白沉静,眉宇间竟有三分相像。
晋王靠着石壁,慢慢收起笑意:“我输得不冤。你在凉州城外按兵不动,就是等我动。我若不动,你便一直围下去。我一动,你便知道我的底牌。侄儿啊,你比我沉得住气。”
“皇叔过誉了。”沈玄苏说。
晋王摇了摇头,像是并不在意这句客套。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镣铐,道:“你父皇当年立你为太子的时候,我就在殿上。他问诸臣,谁可托付江山?满朝文武都推了你,我当时说了一句话??仁君不应生于乱世。”
“你父皇没理我。他这个人一辈子没听过我的话。可我说的没错,你这种人,放在太平年间,是万民之福。可你生在乱世。乱世里,仁君活不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做仁君。那时候你父皇刚登基,天下未定,到处都是反贼。我替他打了三年仗,平定南疆,杀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还多。后来我回京,看见你父皇坐在龙椅上,朝堂上站满了刚提拔上来的文臣,人人都在谈仁义道德,人人都说天下太平指日可待。可我知道,西疆的羌人还在蠢蠢欲动,北境的突厥只是暂时退兵,朝中那些文臣,有一半是四世三公之家塞进来的蠹虫。我便明白了,仁君治不了乱世。治乱世,要用乱世之法。”
晋王抬起手,镣铐哗啦作响,“我收受贿赂,任人唯亲,跟世家勾连,跟藩镇妥协。我做了所有你父皇不肯做的事,那些年我手里沾的血,比平叛那三年还多。可我稳住了南疆,稳住了朝局,替你父皇挡住了所有他想挡却挡不住的东西,迄今为止,我的领地仍是最为富庶安定之地。”
沈玄苏道:“你不该反。”
晋王笑道:“你恨我,我知道。可你知不知道,我起初没想过反你父皇?我起初只是替他做事,替他挡刀,替他把那些他做不了的脏活全揽过来,我起初只想当个弟弟,我是认命的!后来他对你有愧疚,我便亲手把你扶上太子位。你那时候还小,站在东宫的廊下,看着人来人往,我想,这孩子跟他父皇一样,心太软。”
“后来你长大了。”晋王的声音慢下来,“你在朝堂上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你和我不一样,你理想远大,有抱负有梦想,更有野心,你整顿吏治,肃清朝野积年的贪腐弊症,把无数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一一拔除,还给天下官吏清正之本。你广兴科举,打破世家门阀桎梏,让寒门士子有路可走,不再被权贵门第压得终身无出头之日。你耗费数年心血修通南北水运,连通江河漕运,让南北物资互通、万民安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