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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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的温柔像是折磨,婵鸢推开了他,问:“你方才去哪了?我迷迷糊糊听见你出去了,还以为是做梦。”





沈玄苏神色如旧,慢慢在榻边坐下来,“去给景飞焰惹出的烂摊子收尾,已经没事了。”





婵鸢哦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懒散抬眸:“看来你是拒绝了他,大统领肯罢休?”





“他不肯也得肯。”沈玄苏替她掖了掖被角,“你伤了元气,是胡德里木理亏,他不敢再闹,更不敢为了女儿一时任性把部族的前程搭进去,不必忧愁。”





婵鸢本来也不怀疑他的能力,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便躺在他怀里恹恹道:“那便好……省得再闹出什么乱子……你别气,我心里难受……同心蛊,你忘了……”





婵鸢困急了,说着话,一闭眼又睡。沈玄苏搂着她,等她睡着,心中已是哀恨万千。





是他们该死,是伤了她的所有人,该死。





是自己也该死。





他拆下她的簪子,一直握着在手心里,直到温润的玉质被他捂得发烫,他顿时生出一些恍惚来,仿佛此刻它已经刺破景飞焰的胸膛,将其中血肉绞碎。





沈玄苏慢慢闭上眼,将簪子抵在自己眉心,刺痛的感觉让他发烫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今夜不该追究。她伤着,不肯说便不肯说。





等凉州的事了结了,他再一笔一笔地跟她算。





可景飞焰同陆观澜一样不能留。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玄苏觉得顺理成章。





景飞焰知道得太多了,而他手里的兵权太重,他们是围绕在她和他身边的隐刀,留不得。





沈玄苏冷静下来,将簪子搁回案上,在她身边合衣睡下。





翌日,战事陡然吃紧。





婵鸢注意到了一处天险。





凉州城北四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烽燧,名叫芙蓉燧,燧台倾颓,只剩半截土墙,墙根下长满了枯黄的骆驼刺。燧台以西是一条天然的石峡,两壁夹峙,宽不过丈余,长约三里,形如芙蓉花瓣,故得名芙蓉道,道口窄,腹地宽,尽头是一处死谷,三面绝壁,无路可通,但进可攻、退可守。





此处正是西凉军如今在的大本营。





晋王早早便逃去了西凉大营,把所有能调动的势力都调去芙蓉道,连同他自己的夫人都龟缩在那。





这些事西窗的人一五一十地报回了婵鸢,婵鸢仔细翻看信件,上面是叶亭送来的情报,上书所写是晋王打算逃走,已经从西凉调了人来,打算走陆路逃走,接头的人就在城外之类的细则。





婵鸢难念感叹,前世她嫁进东宫后便与叶亭断了联系,若知他办事如此稳妥,定早早重用他。





她提笔给叶亭写了一封密信。





「芙蓉道西,卧石为号。三日后,你自西入,我从北侧合围,里应外合夹击晋王退路,务必将其生擒。」





叶亭收信后自当是大喜过望,随后焚毁信件,去密室里见晋王。





晋王见老,两鬓的白发多了些,他给叶亭倒了一杯酒,叶亭一饮而尽。





“西凉那边,十二部援军都准备好了?”晋王漫不经心地问。





“准备好了。”叶亭搁下杯子说,“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十二部同时起兵,从北面压过来围剿丹霞山,沈玄苏插翅难逃,凉州北境的守军亦撑不过三天。”





晋王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枚铜符,搁在案上:“这是调动凉州城外驻扎的精兵的虎符,你带着它去,把北部山关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一路朝云京方向挺进,沿途突袭。届时,我率城中人马从西北与南面突围,两路夹击,沈玄苏撑不住太久,只要他一死,你便拼尽全力返京,所到城池直接攻城而入,各地官吏守将我已打好招呼,自会开城门投降,迎接你驻扎。近了京关,城中还有后手,进城门那一刻自有人接应你。”





叶亭将铜符收入怀中,抬眼看了晋王一眼:“敢问王爷,你的亲眷都死绝了,你安排谁?”





晋王淡淡道:“你到时便知。”





叶亭道:“若你死了,又当如何?”





晋王道:“自然有人替我报仇,你直接回西凉即可。”





“王爷,”叶亭斟酌着措辞,“沈玄苏围城这些日子,除景飞焰外,其他将军皆按兵不动,只在城外扎营,既不攻城,也不劝降。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晋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微笑道:“他是在等我动。我的好侄儿摸不清我手里还有多少底牌,不敢贸然攻城。只要我一动,他便能摸清我的虚实,所以这一仗要快,三日之内必须突围,你最好今夜便出城,把西凉十二部的兵马调过来。”





“好。”叶亭应了一声,起身要走。





晋王叫住他:“西凉王陛下。”





叶亭停步回头。





晋王看着他,奇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如此忠心,却又不图回报,我从未问过你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亭很不走心道:“我想要西凉太平,想要退出你们这一场争斗,和我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去。”





晋王奇道:“我从未见过你喜欢什么女人……我倒是听说,你有断袖之癖?”





叶亭挑了挑眉:“……误会罢了。”





晋王轻笑:“军中流言传了许久,我本也半信半疑。也罢,你的私事,我本不必过问。但你要记住,你我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人。待大事一成,西凉安定,你想携心上人远走,我自会放你离去。可若是中途生异心,莫说浪迹天涯,你连踏出大瀛这片土地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如当年的北燕王般吊死在城楼。”





叶亭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拱手一礼:“王爷放心,我既应下此事,便不会半路反悔。只是咱们的约定要作数,事成之后,你放我离开,也不再裹挟我入你大瀛的朝堂纷争。”





“一言为定。”晋王举杯,遥遥向他一敬。





叶亭抬手虚应,没有再碰杯中酒。





他心里清楚,这盟约薄如蝉翼。晋王生性多疑,今日肯把虎符交予他,是眼下无人可用的权宜之计,一旦战局逆转,或是察觉他半分异状,这许诺顷刻便会化为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这就动身出城准备,你等我号令。”叶亭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这间密室。





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句想要携心爱之人远走的话半真半假。他所求的太平是真,可他也明白,从决定以西凉王的身份潜伏在晋王身侧那一刻起,他就洗不白了,一旦事情败露,晋王根本不会容许他全身而退,他与晋王之间最好的结果是鱼死网破,最坏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晋王独自留在室中,看着叶亭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尽。





他抬手将杯中残酒泼在地面,低声自语:“得了好儿想要抽身?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早已暗中备下后手,这枚虎符,既是兵权,也是日后构陷叶亭叛帝王的凭据,一旦败局显露,所有谋逆的罪责,都可以尽数推到叶亭身上。





两日后,晋王子时出城,却没有按约定走南门,而是从城西一处废弃的水门出去的。





水门外的护城河早就干了,河底结了厚厚一层冰,马蹄踏上去直打滑,晋王却没有回头路,他身边只带了十名亲卫,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旧部,其中最扎眼的是乌恩其。





乌恩其是羌人,身长八尺,使一对短戟,近身搏杀从未败过。





他骑在马上,走在晋王身侧,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戟柄,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荒原。





夜风很大,吹得芦苇荡伏下去又起来,一行人马在夜色里疾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了一道窄窄的道口,两壁夹峙,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乌恩其勒住马,朝道口里张望了一眼,道:“王爷,这道太窄,若有伏兵便不好了,我去清路。”





晋王点头,策马随他入了道口。





道中极暗,火把的光照不了多远,前后的人都缩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道口很快就到了,可那道口被一堆碎石堵住了,石堆后头站着一个人。





景飞焰握着长枪,站在石堆前。





他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条芙蓉道照得亮如白昼。





沈玄苏骑在马上,立在道口的高处,大氅在风中翻卷,凤眸沉沉地俯视着道中的晋王。





“皇叔,你降不降?”





晋王仰头看着沈玄苏,顿时明白了什么,一笑:“你设了这个局,等了多久?”





“若我说等了一辈子,你会信吗?”沈玄苏道。





晋王仰头大笑,笑声在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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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山道口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狂放,混杂着几分不甘:“一辈子?好侄儿,你生来便盯着我这把老骨头?”
  

  

  
他缓缓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扫过四周连绵的火把,火光映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两鬓霜白格外刺目。
  

  

  
乌恩其立刻驱马向前半步,双短戟横在身前,护在晋王身侧,周身杀气绷得紧紧的,其余十名亲卫也纷纷拔刀,围成一圈,背靠着碎石堆。
  

  

  
“我本以为你的圈套会设在北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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