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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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她走近了,才看清那是青铜火鼎,大军获胜之后,营中挂起了红绸,长长垂在烽火台的边缘,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摆,绸面映着火光,红如血染。沈玄苏站在烽火台上,身上只着了单薄的衣袍,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翻动,在火光熊熊中,将一张一张纸投入火中。
那些纸页在火里蜷曲、焦黑、化灰,灰烬升腾而起,在夜风中盘旋飞舞,像千百只黑色的蝴蝶落下群山之巅。
婵鸢看清了那些尚未投入火盆的纸。
是纸钱,剪成铜钱形状的黄纸,堆叠在他脚边,一摞一摞的,捆扎得整整齐齐。
他将那些纸钱全部投入火堆,手攥住了绸缎的一角,用力一扯,红绸滑落火堆,又飘入山崖,火舌猛地蹿高,红绸在火中蜷缩、燃烧、化为灰烬,与那些纸钱一同升腾而起,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花雨,火光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沈玄苏的脸。
婵鸢觉得,他应该是听见了陆观澜那些话的。
可她还是应该试探一下。
婵鸢走过去,从烽火台的案上拿起一把匕首,将匕首从鞘中拔出,她走到他面前,将匕首递到他手里,抬起他的手,让刀尖抵在自己心口。
沈玄苏直勾勾地盯着她,婵鸢这才看见,他双眼中狠戾的杀虐之意。
……他定是知道了,否则不会夜里不睡觉跑到这来宣泄情绪。
呵,他以为他不说,就能彻底遮掩眼底的落寞吗?
婵鸢偏要将这层窗户纸戳破,她见不得不纯粹的爱,她要就要最好的,不要就什么都不要。
“陛下,若你不信我,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这具身体历经两世,早已一身残破,有许多事情,我也许到死都不会告诉你,这仇,我也只能自己报,不管你听说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你都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解释。”她失落地看着他,“为避免夜长梦多,日后再行争吵,不如你亲手了断情缘,我绝不恨你,只当是我从山顶不慎跌落,死后也不会来纠缠你。”
沈玄苏低头看着匕首,刀尖下是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却将匕首调转方向,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他秀眉紧拧,道:“你凭什么觉得,是我不信你?”
他望着她,眼底那两簇火光映着漫天飞舞的纸灰,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他用力将刀尖送进自己身体,没入半寸,血便从他胸口的衣料下渗出来。
婵鸢看着他胸口血色,猛地握住他的手,不慎跪下去,沈玄苏也随她跪了下来,婵鸢吓坏了,立刻将匕首从他胸口拔出来,扔在地上,崩溃大喊:“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呀?”
“因为你怀疑我对你的情意……我允许你恨我,怨我,折磨我,唯独不允许你怀疑我对你的情意……”沈玄苏用那只满是血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在她眼角停了一停:“别哭,你一哭起来,我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婵鸢早该知道的,他气节高,心劲高,不能允许真心被质疑,若被辜负尚且能自行开解,若被质疑那便只想以死明志。
他怎的脾性这般大!
婵鸢手忙脚乱地扯开他的衣襟,袍子早被血浸透了,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冷到透明,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尽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撕了内衫的布条替他缠裹,手指每绕一圈便在他胸口重重按一下,按得他闷哼出声。
“疼吗?”她咬着牙问:“疼就记着,下次再拿刀往自己身上戳,我便多按你几下!叫你长长记性!”
“……”沈玄苏垂眼看她替自己包扎,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颤颤的,像两只随时要飞走的蝶。
他忽然握住了她正在缠布条的手,软了语气,似在求饶:“鸢儿……”
“别叫我!”她甩开他,继续缠。
沈玄苏却执着地说:“那蛊虫把我的命绑在你身上,母蛊在你体内,你恨我,你痛,你求我杀你,我全都能感觉到那种痛苦。”
他抬起那只满是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所以你不必告诉我。你那些事,你不说,我便不问,若你想报仇,我便替你磨刀铺路,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爱你。”
婵鸢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想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你不需要体谅我,你应该质问我,我不要你的包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呜咽,碎在风雪里被风吹远。
是不是一旦把真相都说开,就无法再相爱?
月亮落在泥潭里,还是月亮吗?神明跌落高台,还是不是神明?
这样的代价,他们是不是谁都给不起?
沈玄苏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以为我今夜烧纸钱是为谁?”
婵鸢在他怀里僵住:“……谁。”
“是为我自己。”他说,“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在凤梧宫里恨我,景飞焰在外头反叛,陆观澜忙着登基。”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轻柔梳理:“所以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