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13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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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休息一夜,婵鸢在晨起后简单洗漱,去审沈孝。





朱潭和洛胜将沈孝从地窖里拖上来,沈孝久不见天日,乍一见灰蒙蒙的晨光就没了淡定,晃动手腕上的镣铐,瞧着眼前俩人:“皇兄,皇嫂,摆这么大阵仗,是怕我跑了?”





沈玄苏披着皇袍倚在一旁的榻上,掩袖轻咳,似乎并不在意沈孝死活,垂眸自顾自批阅奏章,手指往上一弹,往下一压。





赤珠军会意,将沈孝按跪在帐中。





沈孝闷哼冷笑,恶声恶气道:“皇兄,何必如此手足相残?弟弟受封文安郡公那年才十七,从军多年,战功卓著,先帝在时,曾亲口褒奖我的勇武,命我辅佐江山,你不能治我的罪。”





婵鸢道:“其实你没必要总是拼命的,你本是宗室勋贵,俸禄丰,爵位稳,大好前程握在手里,何苦陪着你父王暗调边兵,行谋逆之事?你看。”





婵鸢将沈孝被俘时搜出的随身物件一一摆放在桌上,有晋王府的铜印,调兵的虎符,文安郡公的牌子,道:“你的东西你在这,若我寻个人易容成你,再将你放回去,你猜晋王要多久才能发觉这偷梁换柱之计?”





沈孝一看见这些玩意儿就笑不出了,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玩阴的!”





沈玄苏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沈孝见他如此冷漠,心里害怕,他虽然不了解付婵鸢的性子,但皇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杀或留,只是皇兄口中的一个字。





也怪不得他害怕,皇兄这样的人自小从未得到过太皇太后、先帝与皇太后的垂青,心性凉薄冷漠,日子甚至不如他们晋王府的兄弟俩过得舒坦,这样的人当了皇帝,纯粹是心里病态。





沈玄苏道:“晋王在凉州、河西、大殷三处布下的暗线,总计多少人,分布在何处,以何为凭信,首领是谁?你说清楚,朕给你一个痛快。你若不说,赤珠军的刑具昨夜刚从姑臧城送过来,你大可以试试。”





沈孝仰头大笑,镣铐震得哗啦响:“痛快?皇兄什么时候给过我痛快?先帝在世那些年,一纸诏命,便将我一家贬谪南疆。我们在那蛮荒之地熬了多少年月,受的委屈又何其之多!南疆蛮夷性情犷悍,瘴气肆虐,毒虫遍地。冬日无御寒锦裘,夏日饱受疠气侵扰。族中老弱,多少人熬不过那湿热瘴疠,客死异乡……我和哥哥自幼便在那样的地方长大,看着亲眷染病殒命,却连一点体面的丧葬都求不来,你们可知,我有多恨!父亲母亲有多恨?就为了先帝的疑心,险些将我们一家性命断送于此!”





沈孝攥紧被绳索缚住的拳头,语气里满是悲凉与不甘:“我凭着一身血肉,在边地厮杀搏命,一刀一枪挣下军功,才挣得文安郡公的爵位。可即便我功成归来,在京中,依旧是先帝眼里贬谪归来的宗室,皇兄心中,也从未真正信过我。皇兄,如今你登了基、坐了江山,倒来问我父亲的秘密?父亲再不好,他把我一条命,给了我一个郡公的爵位!我并非贪图虚名,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可如今,你们拿这些印信虎符摆在我面前,便要我背弃父亲?”





沈孝眼底那些刻骨的怨怼,让婵鸢仿佛又看见南疆连绵的瘴林,湿冷的潮气日夜浸骨。





她想,以沈孝对晋王的孝顺程度,他应该是不会吐口了。沈孝心中的恨意是真的,可这份恨意,却被晋王巧妙利用,变成了谋逆的利刃。





她道:“文安郡公,你所求的公道,不该用万千将士的性命,用宗族满门的祸福去换。南疆的苦楚是真,可起兵谋逆一旦兵败,你的族人会比当年在南疆下场还要凄惨百倍!”





沈孝闻言,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似是被戳中心底最柔软也最忌惮的地方。





婵鸢淡淡道:“行刑。”





冯承明亲自上前,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根浸了水的牛皮鞭,沈孝的外袍被扯下,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背上纵横交错着旧伤,有些是战场上留下的箭疤,有些是年少时的鞭痕。





数鞭落下去,牛皮鞭蘸了盐水,抽在皮肉上,沈孝整个人往前一扑,被镣铐拽住,十指抠进土里,咬着牙没发出惨叫。





打到第十几鞭时,他忽然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向婵鸢,咧嘴笑了,牙齿上沾了血沫子:“嫂嫂……当年在云京,我与哥哥为难你……你可是记恨?如今你倒来看我挨打了……”





婵鸢没有说话,她早就不在意那事了:“可能这便是心虚吧。”





沈孝苦笑着,冯承明的鞭子到第二十鞭时,沈孝的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婵鸢道:“停。”





冯承明的鞭子停在半空,回头看向沈玄苏。





沈玄苏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婵鸢走到沈孝面前,蹲下身。





他浑身是血,脸侧贴着地面,眼睛半睁着,意识模糊。





她伸手拨开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低声道:“沈孝,你待在这倒不要紧,晋王妃快急疯了,她听说你被俘了,生死不明,这些天没吃没喝,抱着你的袄,坐在府门哭,眼睛快哭瞎了。我看,这地方可不繁华,也没有名医大家,若再放任王妃这样哭下去,可怎么好呢?”





沈孝整个人僵住了,婵鸢看着他的脸,轻声道:“你这个不孝子,想看你娘病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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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孝突然粗重地喘息着,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血糊了半张脸,眼睛红得吓人,看着婵鸢,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派人告诉我娘,我很好,已经逃出军营。作为报酬,我把父亲在河西的暗桩告诉你。”
  

  

  
婵鸢颔首:“说。”
  

  

  
沈孝用尽力气撑起半个身子,靠在木桩上,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道:“父亲在凉州设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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