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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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文学馆的学士新编丛书数卷,阿元常在翻看,谈及太祖皇帝,“外祖父最重情谊,从朝堂到江湖,交际甚广。”
崔显上前道:“臣祖父回忆,前朝末年,祖父跟随太祖皇帝前往渠州办差,遇黄河水灾,河堤崩塌,祖父掉入黄河水中,太祖皇帝弃船来救。”
彼时,那对年轻的夫妻成婚不久,妻子刚生下一个儿子。
老赵国公每每回忆此事,必定泪流不止,“黄河水湍急,一个大浪便能将人拍入水中,再也翻不起身来,姐夫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臂。”
等爬上河岸,见长提崩溃,民生疾苦。太祖与百姓同悲,伏拜黄河水边,泣泪不止。
崔显述说这段六十多年前的往事。皇贵妃长久沉默,当他抬眼看去,只见皇贵妃腮边垂泪。
她主宰朝政以来,极为冷血决断,更是不显喜怒。这桩多年前的旧事,竟令她轻易落泪,似乎心中尚有柔软之处。
曹圭犹豫许久,待朝议之后特意留下,向皇贵妃委婉请求:“万年长公主离京,将去往雍州。臣与长公主多年不睦,是为怨偶,不愿再拖累长公主。”
皇贵妃似身体不适,抚额垂眸,脸色淬白,雪白的手腕上悬着一只翠汪汪的玉镯。金灯之下,照得华耀无比,她的说话声轻柔和缓,与行事截然相反,“曹大人。”
曹圭立即听命,“是”。
“长公主远赴外州,必定郁郁寡欢,我不会在这些事上背离她的心意。”
曹圭心知她极不可能答应,可又怀有一种奇异的希冀,听到回复,不禁失望。
这桩禁锢他的婚事,对上位者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微弱小事,他于万年,不过像是一件华美器皿,万年宁肯摔碎,也绝不肯让他自由。
曹圭缓缓退出大殿,长空静风,乌云汹涌,暴雨却迟迟未落下。索求多年,终无结果。浓烈的悲愤之情已在经年的岁月中淡去,他的失落,转瞬随风飘散。
皇帝御驾亲征,骁勇无比,所向披靡,频频传来捷报。阿元病情反复,时常阅览史书。
国家社稷,是外祖父、外租母创下的基业,舅舅开辟盛世气象,爹爹保卫疆土。翻开史书的每一页,浸透着他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阿元一定要守护的东西。
可他们都和阿娘一样,已离阿元而去,让阿元孤零零留在人世间。
待至端午节令,后宫举行宴会,阿元在寝宫养病。这些年里,每逢节令,阿元想念她的至亲,会病得格外重。
她和林培风说,“今天,我梦见了一只小舟,从天上来,飘在小瀛洲的水面上。”
林培风沉默,他喉间艰涩,完全讲不出话来,唯以沉默悲悯的目光注视阿元。
蓬莱宫,小瀛洲,她珍视的所有,不断在失去。春日过去,紫微殿窗边的海棠花也枯萎了。
帝王的床榻,四方厚重的华丽帷幕,几乎将她与整个天地隔绝。阿元闭上眼睛,这是舅舅过去的寝宫,也是她最后的容身之处。
她不能再失去了。
皇宫封闭枯燥,小孩子们对各种节令怀有期待。端午的清晨,几个小孩子在周王世子的带领下,一同去探望二皇子。
二皇子的寝宫,华丽幽冷。
小公主们围住哥哥说话,二皇子始终一言不发。俦儿爬到他身边,抬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伤疤,天真无邪,“二哥哥,你还疼不疼?”
他不说话。
待众人走后,热闹的宫室重归寂静,帏帐之内传来呜咽之声。
后宫妃嫔在飞来阁举办宴会,除了皇子皇女,诸王世子俱在。连陈王妃、德妃和吴婕妤,小公主们特意做了五毒香囊,送去各处。
“我们一家人,除了父皇,只有姜娘娘没在。”音音很失落。
起初父皇离宫,音音感到很害怕。后来发现,她们的生活和往常也没有不同。父皇在时,也几乎见不到。父皇离宫,虽有些许波澜,可姜娘娘贤德慈悲,前朝后宫稳固。父皇在与不在,并没什么区别。
“要不,我们去请她过来吧。我们三个一起去,姜娘娘一定会答应的!”
令则和瑶儿点头,以前她们肯定不敢,可姜娘娘最喜欢她们,有时她们的风筝飞到紫微殿外面,她们跑去捡风筝,惊动朝议的臣子,姜娘娘也从不责怪。
朝臣畏惧姜娘娘,像对父皇一样。姜娘娘见到她们,会轻声细语和她们说话。风筝乱了线,姜娘娘帮她们整理,公主们像受惊的小鸟般依偎在姜娘娘身边,发现原来底下的那些臣子也并不让人害怕。
三位公主来到紫微殿,阿元正在梦中,并不安稳,听见有人轻轻唤她,她却醒不了。小公主们趴在床边,圆润的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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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簇簇星子,“姜娘娘,你陪我们一起玩吧。”
李?见姑姑犹在病中,劝说三位公主妹妹,让宫人将她们带走。
音音感到失望,令则劝说妹妹,“姜娘娘喜欢安静,她不喜欢节庆。”
好像真是这样,似乎每次节庆,姜娘娘都不高兴。
紫微殿不同于世上的任何地方,真安静,尤其是夜里。阿元夜半醒来,?儿守在一盏灯下,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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