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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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名义用信与他攀谈了数次。



    少女的情意如藤蔓般纠结、缠绕与疯长,四年的时间她也终于得以读书识字,也看着他从瘦弱的少年长成清俊高大的青年,只是那份爱慕之心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宣之于口。



    后来褚氏过世,她悲伤过度,日夜守在母亲坟茔边的草庐中不肯离去。那一夜他终于向她表明心意,并以自己的螭纹玉佩相赠,隔着帘子许诺来日金榜题名之日,定不相负。



    那时她百感交集,一时未出声,待出门去时,他却已悄然离去,前往省城参加秋闱。



    若一切顺利,秋闱结束后便会直接前往京都城参与来年的春闱。



    沈若宓捡起他的玉佩在手中细细摩挲,不觉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三年前离开临安去京都城时,她便在他寄来的信中得知他已顺利通过了秋闱。



    那段时日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思念都写在这封信中,想寄给远在京都城的他,却又因少女的矜持迟迟未曾寄出去。



    后来她也到了京都城,又想着如果有幸能活着回来,不论他身在何处她都要立即将信寄给他表白心意,与他白首偕老。



    只是那封表白心意的信到底没有机会送出去,她便被沈皇后许给了裴翊。



    明知道与他已早无可能,可是一回忆起那段温暖美好的年少时光,心中还是会痛得发酸,悔得发堵。



    ……



    一夜无梦。



    清晨,沈若宓在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



    她将手伸入亵衣当中,把男人的手抓了出来。



    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男人却又继续从背后贴过来,握住她的小腿。



    待她恍然惊醒时,早已被他如那京都队的龙舟般掀起满池凌乱湖水,意图直捣黄龙。



    算起来,自打那回为了堵裴曼瑛与陈翰之口在书房中的那一回后,两人也是许久不曾敦伦过了。



    若在平时她也就随他为所欲为了,可今日她实在没心情,懒得再去演戏应付他,便一声不吭地用力,偏不叫他如愿。



    也许沈锦容和沈静宛都将裴翊视作一位极好的郎君,并为因不能嫁他而对她含恨生怨,而对于沈若宓而言,裴翊虽有一副好皮囊好身体,她对他却实在难以生出其它多余的情感。



    因为她早已见过一个极好极好,比裴翊还要好的郎君。



    这场婚姻,不过是凑合着过下去罢了。



    或许等到他们的孩子日后都长大成人,她与裴翊会变的跟她的婆母嘉善长公主和公爹裴铳一样,连多说句话都觉着累和烦,能不见就尽量避着不见。



    裴翊以为她还在因昨日打赌输了的事在闹脾气,说实话他那不过是逗逗她而已,倒不曾真正想叫她去应允他什么。



    作为夫妻两人以往敦伦的次数并不多,每月也就有个四五回,至多七八回。



    并非是裴翊不愿敦伦,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平心而论夜深人静他有欲.望的时候占大部分,但靠他的意志也尚能克制。



    一则他平日里很忙,几乎是一刻不能得闲,又不是欲.火.焚.身非要解决不可,夜里早早歇了明日还能早起。



    二则他的妻子平日温柔贤惠,但在床榻间却柔顺得像块木头,真要叫他能够尽兴释放的时候反而很少。



    昨夜虽然大累了一场,显然裴翊的力气犹有存余,且从昨日在暖阁见着她之时,裴翊心中便强行憋了一团火,直到今日都很有兴致,不过几刻的工夫沈若宓便由他为所欲为。



    打又打不过,沈若宓索性不动了。



    昨日她什么都没干光是看个景儿就累趴下了,他出了力气的怎么还有余力干别的,这都什么人啊?



    这个男人不仅有力气,无疑还是个极有耐心的,在他细致的安抚之下,她的意志似乎在逐渐地被瓦解涣散,最后只能死死咬住唇,闭着眼,将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哭着掐进他的后背肉。



    身体的痛尚可以痊愈,但心中的痛能够忘记吗?



    这种感觉好似饮鸩止渴,突然她绝望地想,既然这么痛,还不如就这么无牵无挂地沉沦下去。



    于是她索性松开了始终紧咬的唇瓣,主动攀住了那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纵容自己彻底地坠落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



    东方既白。



    裴翊率先醒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清晨的熹微洒在她白皙如玉,泛着疲惫与淡淡血色的脸颊上。他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那赤.裸柔软的肌肤。



    以往,两人在床.事上从未如此放纵过,也不知为何她今早竟如此地投怀送抱,不仅在在他肩上狠咬了好几口,还一度如主人般位居其上。



    她平日断不会如此放肆。



    三年前圣旨赐婚之时,人人皆道这沈家满门政治暴发户,沈氏女出身乡野,怕是性格更加粗鄙难堪,当年他深受陛下重用,正是春风得意年轻气盛之时,一心想娶的是知书达礼的世家贵女,骤闻此噩耗,饶是他素来不在意儿女情长,心中难免气闷。



    只是陛下钟情沈皇后,宫中无人出其左右,即便身为陛下的亲外甥,他又岂能为了一己之私拒婚,不避其锋芒?即便早知沈继宗和沈皇后别有图谋,唯有捏着鼻子娶了。



    所幸这女子尚算美貌温柔,有时宁可自己受委屈,亦要事事以他为先。



    夫妻之间,倘能做到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再得一双聪慧儿女,裴翊便已是心满意足。



    如他的父母,二弟四弟,二叔三叔的婚姻,哪一个这辈子又不是凑合着过的,如三弟少廉与潘氏那般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毕竟是少数。



    何况潘氏那般拿乔造作的女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裴翊想想就受不了,也没自家弟弟有精力和好脾气去哄。



    这般想着,裴翊缓缓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



    他虽有些不满她的肆意妄为,但床笫之间的小性倒也别有几分情趣,也许沈氏这人性格也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木讷无趣,但日后她若再如此给他脸色看,他少不得便要教教她如何从夫了。



    裴翊起身去捡两人掉落在地上的亵衣,才发现沈氏的肚兜掉到了床底下。



    他伸手去够,手背却碰到个冰冷的物件。



    裴翊将那东西够出来,发现是一只黑漆锦盒,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还扣着把小锁。



    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为何还要藏到床底下?



    裴翊蹙着眉,扫了一眼身后仍旧熟睡的妻子。



    他本以为她在他这里是没有秘密的。



    不过是个人皆有秘密,沈若宓的秘密他也不感兴趣,只要她能安分地当好自己的妻子,他自然也会给她应有的尊重体面。



    裴翊这厢想着,那厢却下意识地随手拿帐子上的金钩在那小锁的锁芯里一撬,锁节“啪嗒”的轻轻一声,便自行开了。



    床上的女子仍在酣然沉睡。



    他情知偷看他人信件不对,但低头看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拿着锦盒去了外间。



    坐下之后又生了丝悔意,似乎不该如此。



    犹豫之间,忽想到万一是沈氏与沈皇后在图谋什么不可告人的密事,或许他这么做在义与礼上失了分寸,但在忠与孝上却是在防微杜渐,大义凛然。



    这般想着,心头那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锦盒中看起来像是信,有些是写在纸上,有些则是写在丝帕、甚至是树叶和干花上。



    与寻常人往来信件不同的是,每一封信上都是一段段的或长或短的对话,这信中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笔迹。



    一人下笔用力,字迹歪歪扭扭,错字甚多、大白话,喜欢自说自话,写些琐碎而无关紧要的小事,全然一副小女儿痴娇之态,令人看了眉头紧锁,嗤之以鼻。



    一人则文采……还算不错,写着一笔工整的簪花小楷,穿插诗词,言谈稳重耐心,多有劝慰安抚,应当是个男子。



    信如此写,说明二人应该挨得极近,平日里却又不大方便说上话。



    裴翊年纪轻轻便号称断案如神,坐稳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将大周律例倒背如流,不是没有缘由的。



    只因多年来办案细致入微,罪犯再细微的漏洞亦能条分缕析,三法司无人不惊叹,得到老师大理寺卿周瑾的赏识,方有了今日的功名。



    据他所知,沈氏与家中的这几个兄弟姊妹关系都不甚好,她应当不会主动给家中的兄弟姐妹写信。



    那这信究竟是写给谁的?



    且不提这信中字迹斜扭难看,据皇后所言沈氏性格温柔寡言,长于道观中,而信中内容却热烈奔放,俏皮可爱,甚至亲昵地唤对方为“阿简哥哥”,显然这女子天性活泼,生于乡野之间。



    似乎,还是个以卖豆腐为生的女子。



    譬如在一封信中,她详细地写了豆腐的制作过程,在一片树叶上又抱怨今日做豆腐因赖床起晚,去早市的时候早市都要歇业了,只卖了一钱,回家的途中还踩到一坨狗屎,似乎极是懊恼。



    那男子于则于树叶背面写“祸福相倚”,说什么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踩到狗屎要走大运。



    简直荒谬至极!



    沈家虽是政治暴发户,但在青州时亦是富甲一方的富商,自家的女儿不可能沦落到去卖豆腐为生,还与一个男子如此情意绵绵地通着信件,分明是有私情。



    于是裴翊得出了结论:这应当不是沈氏写的信。



    不过越看到后面,这女子信中的内容倒是矜持了不少,字迹也好看了一些。



    待到裴翊拿到那唯一一封写着抬头“阿简亲启”的信笺时,他发现信下最底竟还躺着一块羊脂玉佩,看玉佩上的螭纹,这应当是块男子的玉佩。



    接着他飞快地拆开信,目光直直地钉在了信的落款处??



    如能归来,愿与君共结连理,只羡鸳鸯不羡仙。



    庚寅年十月,年年字。



    庚寅年,兴启十年,三年前的信。



    年年,他妻子的乳名。



    他曾亲口听沈皇后说起过。



    很好,是她的信。



    她写给谁的?



    ……



    ……



    裴翊面无表情地揉碎了手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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