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有编制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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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离开后,军帐里只剩下李阳和四个亲兵。



    火盆里的炭火快烧尽了,没人去添。亲兵们站在原地,像四尊石像。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榻上??夏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李阳搬了个木墩,坐在榻边。



    他需要观察三个时辰。这是手术后的第一个危险期:大出血、高热、伤口感染。任何一个都能要命。



    时间过得很慢。



    帐外偶尔传来脚步声、马蹄声、巡夜士兵的咳嗽声。帐内只有火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夏侯?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李阳每隔一刻钟就探一次鼻息,摸一次脉搏。



    脉搏起初很弱,像细线一样随时会断。一个时辰后,渐渐有了力量,虽然还是乱,但至少存在。两个时辰后,脉象稳了下来,不再忽快忽慢。



    这是个好兆头。



    第三个时辰,夏侯?开始发汗。



    不是冷汗,是热汗。额头、脖颈、胸口,汗珠一颗颗冒出来,很快浸湿了单衣。李阳伸手摸他额头??烫手。



    高热来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伤口清创再彻底,总会有残留的细菌??李阳脑子里冒出这个词,随即又压下去。在这个时代,他们管这叫“邪气入体”。



    他早有准备。



    “去打一盆凉水。”他对离得最近的亲兵说。



    亲兵没动,看向另外三人。他们是夏侯?的亲兵,只听夏侯?的。



    李阳叹了口气:“丞相说了,夏侯将军我全权照顾,你们敢违抗军令吗。”



    这句话起了作用。一个亲兵转身出帐,很快端回一盆水。水是刚从井里打的,冰凉。



    李阳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浸湿,拧干,敷在夏侯?额头上。



    布很快变热。他换一块,再敷。



    如此反复。



    汗水流得更多,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夏侯?的嘴唇开始干裂,起皮。李阳用湿布蘸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第四个时辰,天快亮了。



    帐外透进蒙蒙的灰白色。火盆彻底熄灭,只剩一堆白灰。



    夏侯?的呼吸忽然变了。



    不再是沉重缓慢的节奏,而是变得急促、浅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痰卡着。眼皮开始颤动。



    李阳立刻俯身。



    “将军?”



    夏侯?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抬得很慢,像有千斤重??摸索着,碰到了李阳的手臂。



    五指收紧。



    力气大得惊人。



    李阳忍着疼,没挣开。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疼痛。



    “将军,箭已经取出来了。”他低声说,“伤口缝好了。您现在在军帐里,很安全。”



    夏侯?的眼皮又颤了几下,终于睁开。



    先是右眼。



    瞳孔因为高热而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视线落在李阳脸上,迷茫,困惑,然后慢慢清明。



    然后他试图睁开左眼。



    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李阳的心沉了一下。



    夏侯?用右手摸向自己的左眼。手指碰到包裹的纱布,停住。他摸了摸纱布的边缘,摸到了缝线的凸起,摸到了肿胀的皮肉。



    他的手指开始抖。



    “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李阳沉默片刻,说:“箭伤在眼眶骨,箭头嵌得很深,伤到了眼球,没能保住将军的左眼。”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掩饰。



    夏侯?的手停在纱布上,不动了。



    帐里安静得可怕。



    四个亲兵屏住呼吸。李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



    良久,夏侯?的右手缓缓放下,落在身侧。



    “还能看见光吗?”他问。



    李阳摇头:“不能。”



    “彻底瞎了?”



    “……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夏侯?笑了。



    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嘶哑难听。但确实是笑。



    “一只左眼何足道哉,能保住命已是大幸。”



    李阳愣住了。



    他没想到夏侯?是这个反应。



    “将军……”



    “军医不必自责,我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要不是你,我夏侯救不只是丢掉一只眼睛了。”夏侯?的声音平静下来。



    李阳点头:“多谢将军体谅。”



    伤口的疼痛仍在折磨着夏侯?,短暂的说话已使他很疲惫,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李阳等他呼吸平稳,才轻声问:“将军要不要喝点水?”



    “嗯。”



    李阳端来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夏侯?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喝了半碗,摇头。



    “够了。”



    他重新睁开右眼,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落在四个亲兵身上。



    “你们出去。”



    亲兵们对视一眼,没动。



    “出去。”夏侯?重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兵们这才行礼退出。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下两人。



    夏侯?看着李阳。



    “你叫什么名字?”



    “李阳。木子李,太阳的阳。”



    “哪里人?”



    “冀州。”



    “从军几年?”



    “半年。”



    夏侯?右眼的瞳孔缩了缩。



    “半年?”他重复,“半年就敢治这种外伤,其他医官从医多年都不敢尝试?”



    李阳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是医生”。



    “跟老家的大夫学过几年。”他选了个最稳妥的说法。



    夏侯?没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治伤的时候,我醒着。”



    李阳点头:“我知道。”



    “很疼。”



    “我知道。”



    “比死还疼。”



    “……”



    夏侯?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像有火在烧。



    “但我没死。”他说。



    李阳不知该接什么,只能点头。



    “你救了我一命。”夏侯?说,“按军中的规矩,我该赏你。不过丞相已经赏过你了,我的就先欠着,以后你有事直接来找我。”



    李阳连忙摆手:“将军言重了。末将只是尽本分。”



    “我累了。你出去吧。”短暂的说话已经耗光了夏侯?的精神,能说这么多话已是极为不易。



    李阳起身,行礼,退出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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