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想钱想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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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子?法过哒。



    ……



    这些散布消息的人,动作极其老练。



    他们不在同一个地点出现两次。



    每说完一个地方的话,便换一身衣裳、换一副面孔,钻进另一条巷子,继续重复着大同小异的话术。



    他们是镇抚司的暗桩。



    早在刘靖建立镇抚司之后,湖南方面的崔家暗桩,便一一被接管,等到他打算对湖南动手后,更多的探子便以各色身份潜入了长沙府。



    有的扮作逃难的黎庶,有的冒充失散的楚军伤卒,有的早在半年前便以贾客身份在城中开了肆面,无声无息地扎下了根。



    按照镇抚司战前拟定的密令,这些蛰伏在暗处的棋子,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局面的两手安排。



    若城外大军打赢了,顺利攻克潭州,他们的首要之务并非上街夺门杀敌,而是迅速向城中要害集结。



    一批人会死死护住府库、军仓与存放计簿的架阁库。



    马殷若见大势已去,定会下令焚毁积聚,镇抚司绝不能让节帅接手一座焦土空城。



    另一批人则会死死盯住楚国的高官显贵、节帅家眷,在城破兵乱的那一刻,封死他们所有的退路,为入城的宁国军引路拿人,务求将楚国余孽一网打尽。



    兵无常势,镇抚司行事从来都要筹谋退路。



    若城外大军攻城受挫,甚至被迫撤军,他们同样有一套决绝的应对之策。



    一旦战局失利,所有暗桩会立刻化整为零,彻底切断彼此之间的一切联络,哪怕眼睁睁看着同袍被楚军捕杀也绝不露头,以图保全情报网的根基。



    与此同时,被选定的死士会伺机在夜间四处纵火、在城中水井里投下秽物烂肉、暗杀楚军的巡城武将。



    他们要在潭州城内制造出最大的恐慌与骚乱,以此死死拖住马殷的兵力,为城外大军的从容撤退争取最后的生机。



    进有夺城之策,退有断后之谋。



    但此刻,当他们混迹在惊惶失措的坊巷间,看着城头那些被“李琼大败”的消息吓得面如死灰的楚军守卒,看着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时,所有暗桩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撤退的死局安排,注定是用不上了。



    因为这一仗,根本不可能会输。



    他们接到的指令很简单。



    一句话。



    ??“李琼败了,三万精锐全军覆没,潭州已成死地。”



    至于怎么说、在哪里说、说给什么人听、添多少油加多少醋??各凭本事。



    流言这种物事,从来不需要多么精确。



    然而,镇抚司的暗桩说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并非所有人都能在生死的铡刀面前,做到视死如归。



    人心的复杂与脆弱,往往在最绝望的死局里,才会暴露无遗。



    潭州城,南城长乐坊。



    夜色如墨,宵禁的铜锣声刚敲过两遍。



    一长串举着火把的楚军巡逻队踩着沉重的步子从长街上走过,火光将坊墙映得忽明忽暗。



    坊墙拐角的阴影里,蹲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人。



    此人名叫陈贵,原本是歙州城里的一个落第秀才,后来因为算账精明,被镇抚司吸纳,半年前以米肆账房的身份潜入了潭州。



    他的任务很简单??在市井中散布流言,并在城破之日带人封死南城武库的偏门。



    可是今天,陈贵怕了。



    白天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隔壁街那个卖蒸饼的老汉,仅仅因为抱怨了一句“没粮吃”,就被楚军的巡城队正当街一刀砍了脑袋。



    那一刻,他不想死。



    他在歙州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还有个刚满三岁的幼子。



    镇抚司给的安家费确实丰厚,可若是命都没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又有什么用?



    楚军在街头贴了告示:凡揪出城中散布流言的宁国军细作,赏钱五百贯,官升两级。



    五百贯。



    陈贵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的单线上峰是谁。



    只要他现在走出去,向那队楚军巡城兵卒指认,他就能活命,还能拿着五百贯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节帅,对不住了。”



    陈贵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咬了咬牙,扶着坊墙站了起来,准备向街面上的火光走去。



    “军将!军将!小人有天大的机密要报!”



    他冲着那队举着火把的楚军巡逻队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兴奋而劈了岔。



    队伍停了下来。



    一个披着半旧皮甲的楚军队正提着火把走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队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道刀疤横贯左颊,看起来格外凶悍。



    “何事喧哗?”



    队正冷冷地打量着他。



    陈贵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坊墙上贴着的悬赏告示,心一横,压低声音道:“军将……小人晓得宁国军的细作藏在何处!小人要领那五百贯赏钱!”



    队正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兵卒留在原地,自己则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贵的衣领,将他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旁边一条没有火光的死巷里。



    “说。”



    队正压低了嗓音。“细作在哪?”



    “就在长乐坊街口……那个修鞋的哑巴老赵!”陈贵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



    “他不是真哑巴,他是宁国军镇抚司的暗桩头目!只要军将带人去……”



    陈贵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队正的一只手已经像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拔出了一把极薄的短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陈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



    陈贵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咯咯”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拼命地摇头,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找来告密的楚军官长,竟然也是自己人!



    队正没有说话。



    他本是镇抚司早年精心栽培的死士,两年前趁着武安军在边境大举募兵补充兵源时,割花了自己的脸,混入流民之中投了楚军。



    凭借着一身过硬的杀人武艺和不要命的狠劲,他在几次边境剿匪与镇压蛮獠的见血阵仗里立了头功,这才彻底洗白了底细,赢得了楚军将领的信任。



    从最底层的正军一步步爬到了今日巡城队正的位置。



    眼下机缘巧合下,竟真为大帅立下功劳!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陈贵的咽喉。



    队正拔出匕首,在陈贵的尸体上擦干了血迹,还刀入鞘。



    他走出暗巷,重新融入火光之中,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巷子外,楚军兵卒探头问道:“队正,那厮可是真晓得细作下落?”



    “一个想赏钱想疯了的饿殍罢了,满嘴胡言乱语,已被我顺手处置了。”



    他接过火把,沉声下令。



    “继续巡街。大王有令,严防宁国军细作,都给招子放亮些!”



    “诺!”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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