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投名状(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辰时的豫章城,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谭全播跟在引路差役身后,沿东大街向节度使府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最后再看一眼这座城的清晨。



    米糕铺子的白气蒸腾着,隔壁卖汤粉的妇人拿长勺搅着锅,吆喝声脆亮。



    三两个穿短褐的脚夫蹲在墙根底下呼噜呼噜喝粥,碗里卧着一撮酱菜,吃得满头大汗。



    ……



    节度使府。



    正厅。



    刘靖坐在主位上,身着一领半旧的玄色窄袖圆领袍,腰束蹀躞带,佩了块羊脂玉。不算隆重,但也不失体面??这是接见外使的分寸。



    左手边坐着洪州刺史陈象,右手边是谋主青阳散人。



    三盏茶刚换过一回,热气袅袅。



    廊下传来脚步声。



    朱政和快步入内,躬身禀道:“节帅,虔州谭全播,到了。”



    “请。”



    片刻后,谭全播跨过门槛,步入正厅。



    他穿了一身石青色?袍,洗得干干净净,袖口与领缘处绣着一道极窄的暗纹,看着低调,但料子是上好的宣州细绢。



    头上束着一顶半旧的漆纱幞头,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瘦削而精神,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进门之后,谭全播先环视了一圈厅堂。



    目光在陈象与青阳散人面上各停了半息,随即收回,最终落在了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只看清的那一眼,这位虔州老谋士的心底便不可遏制地掀起了一阵波澜。



    传闻宁国军节帅年方弱冠、俊美无俦,谭全播此前一直以为那是坊间畏惧其权势的溢美之词。



    可今日一见,主位上那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端坐在一领半旧的玄色圆领袍中,神态温文尔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贵之气。



    太年轻了。



    也太俊美了。



    若走在金陵或洛阳的街头,这分明是个惹得满楼红袖招的风流公子!



    可谭全播的后背却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种容貌与手段的极度反差,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谭全播迅速敛起心神,将眼底的惊骇死死压住,整理衣冠,拱手朝主位深揖一礼。



    “虔州谭全播,拜见刘节帅。”



    刘靖站起身,笑着伸手虚扶。



    “谭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他亲自引谭全播在客位坐下,又命人换了盏新茶。



    谭全播落座后,先端端正正地正了正衣摆,方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卢使君闻听节帅喜添麟儿,不胜欣忭。特命在下不远千里,前来道贺。”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泥金帖子,双手呈上。



    刘靖接过贺帖,翻开扫了一眼,笑着点头。



    帖子后面附着一份长长的礼单。



    他展开礼单,目光缓缓扫过??



    “犀角杯一对,龙涎香二斤,南海珊瑚一株,高三尺二寸;赣南甘橘十箱,虔州薯莨绸六十匹,金器八件,白银三千两……”



    “贺礼已由另一支车队自虔州起运,约莫三五日后可抵豫章。这是礼单,请节帅先行过目。”



    礼单足有尺许长,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几样。



    不是那种充场面的“寻常俗物”。



    每一样都挑得极有讲究??犀角杯是南越进贡的旧物,龙涎香更是有市无价,单那株南海珊瑚,放在洛阳至少值万贯。



    刘靖合上礼单,心里已有了数。



    卢光稠是下了血本的。



    这不是贺礼,这是投名状的前奏。



    他笑容满面地将礼单搁在案上,语气亲热得像在跟自家长辈说话。



    “卢使君太客气了。虔州与我宁国军,素来是兄弟之盟。当年刘某初到江西时,卢使君便多有关照。轮起渊源,我与卢使君祖上有师生情谊。”



    这话说得随和,又不失分量。



    谭全播笑着点头称是。



    “节帅说得是。卢使君常在府中提起节帅,每每感慨‘英雄出少年’。此番在下北来,使君再三叮嘱,务必代为转达问候之意。”



    场面话说到这里,刘靖抬手示意陈象。



    陈象会意,端起茶盏,冲谭全播微微颔首。



    “谭先生。”



    他的语气不算热络,却也带着几分真诚。



    “在下当年在洪州任职时,曾与虔州公廨有过几回公文往来,算是旧识了。”



    谭全播目光微动。



    陈象。



    钟匡时的旧部,如今的洪州刺史。



    当初钟匡时被刘靖生擒时,陈象是头一个倒戈的。



    满天下骂他是“叛臣”,可这人偏偏被刘靖委以重任,做了洪州的一把手。



    谭全播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这个人的分量,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陈刺史别来无恙。卢使君亦常念及陈公,说当年洪州文牍之中,陈公的笔力最为精到。”



    陈象闻言笑了笑,摆手道:“过誉了,过誉了。”



    两人又叙了几句。



    陈象有意无意地问起卢光稠的身体。



    谭全播如实作答??卢使君年事渐高,旧年犯的腰疾入冬便发作,入春方见好转,精神尚可,只是不耐久坐了。



    陈象点了点头,说了句“望使君珍重”,便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厅中闲话叙过一圈,气氛已然松弛下来。



    刘靖靠在椅背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谭全播。



    老谋士的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手搁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但刘靖注意到,他端茶时,右手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个极细微的动作,寻常人不会留意。



    但刘靖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强装镇定的人了??这个动作意味着,对方在酝酿下一句话。



    果然。



    茶盏放下后,谭全播沉吟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向刘靖。



    “节帅。”



    他的语气微微一转,从寒暄变成了郑重。



    “在下此番前来,除了替卢使君道贺之外……另有一事,想求节帅成全。”



    刘靖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惊讶之色。



    “哦?谭先生但说无妨。”



    谭全播没有急着开口。



    他微微欠了欠身,从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袱,双手捧着,搁在案上。



    包袱解开,里面是两沓厚薄不一的纸册,外加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册。



    谭全播先将那份薄的名册推到前头,双手呈上。



    “卢使君膝下有女长成,待字闺中。久仰节帅麾下皆一时英豪,使君斗胆,想请节帅……点几门姻缘。”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



    厅中安静了一息。



    刘靖伸手接过名册,翻开看了几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