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抗旨渡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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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这些日子,他已习惯了向这个四岁孩童请教。虽然听起来荒谬,但祖昭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祖昭转过身。



    “韩叔,我问你。如果你是桃豹,得知北伐军新丧主帅,继任者急于立功,率两万精兵渡河来攻……你会如何应对?”



    韩潜沉思片刻:“诱敌深入,断其归路,围而歼之。”



    “正是。”祖昭点头,“桃豹是石勒麾下名将,征战二十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叔父以为他是去速战速决,实则是去送死。”



    韩潜背脊发凉。



    “那我们能否劝阻?”



    “劝不住了。”祖昭摇头,“叔父需要这场胜利来确立权威,来证明自己不输兄长。谁劝,谁就是他的敌人。”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地图。



    那是黄河沿岸的详细地形图,比祖逖留下的更加精细?是祖昭这些天凭记忆补充的。上面标注了每一处渡口、浅滩、丘陵、密林。



    “韩叔,你看。”小小的手指点在图上,“这里是黄河南岸的主要渡口。叔父必从此处渡河。渡河后,他会直扑桃豹大营所在的枋头。”



    手指移动,划过一片丘陵地带。



    “但这里,距渡口三十里,有一片丘陵谷地,两侧高,中间低,形如口袋。若桃豹在此设伏……”



    韩潜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形,他熟悉。当年随祖逖北上时,曾经过那里。若真被伏击,两万大军恐难脱身。



    “公子,我当立即禀报将军!”



    “他不会信的。”祖昭按住韩潜的手,“叔父现在听不进任何‘危言耸听’。韩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劝阻,而是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接应败军,守住雍丘,保住北伐军的根基。”祖昭眼中闪过冷光,“还有,准备在叔父兵败后,稳住军心。”



    韩潜怔怔看着眼前的孩子。



    四岁的脸庞,稚嫩却坚毅。那双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公子,”韩潜声音发颤,“你究竟……”



    “我是父亲的儿子。”祖昭打断他,语气平静,“这就够了。”



    沉默良久。



    韩潜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请公子示下。”



    接下来的两天,韩潜以“加固城防”为名,做了几件事。



    第一,秘密将祖逖留下的所有手稿、地图、兵书,以及重要文书,转移出刺史府,藏入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窖。



    第二,暗中联络那几个留守的年轻校尉。他们都是祖逖提拔的寒门子弟,对祖约并不心服。韩潜没有明说,只暗示“将军渡河,胜负难料,我等当做好万全准备”。



    第三,以“防备胡骑绕道偷袭”为由,在雍丘以北二十里外的险要处,设置了三处哨卡和一处临时营寨。每处留兵五百,囤积粮草箭矢。



    这些动作,都在祖约渡河准备的热闹掩护下,悄然进行。



    无人察觉。



    或者说,无人关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渡河北上的两万大军身上。



    十月初十,晨。



    黄河岸边,战船密布。



    两万将士肃立,玄色战旗在秋风中翻卷。祖约一身明光铠,立于帅船船头,腰佩祖逖留下的长剑。



    他望着对岸,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一战,他要证明自己。



    证明他不输兄长。



    证明祖家,仍有顶梁之柱。



    “擂鼓!”祖约拔剑高呼。



    战鼓轰鸣,声震河川。



    第一批战船离岸,破开浑浊的河水,向北驶去。



    岸上,韩潜率留守将士列队送行。



    他望着祖约的背影,想起祖逖临终前的嘱托?“无论谁接掌此军,只要他真心北伐,你便尽心辅佐。”



    祖约真心北伐么?



    真心。



    但他太急,太想证明自己。



    而这急,会害死多少人?



    韩潜不敢想。



    帅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北岸的晨雾中。



    两万大军,陆续渡河。



    至午时,最后一船离岸。



    黄河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浪拍岸,声声如泣。



    韩潜转身回城。



    登上城墙时,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箭楼旁,正望着北方。



    是祖昭。



    “公子。”韩潜走近,“风大,回屋吧。”



    祖昭没有动。



    他望着对岸,许久,轻声说:“韩叔,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北伐军的……劫数。”



    韩潜浑身一震,猛地望向北方。



    北方的晨雾正在散去,但更远处,又升起了新的烟尘。



    滚滚如狼烟。



    祖昭转身,拉了拉韩潜的衣角。



    “韩叔,该做我们的事了。”



    他小小的脸上,没有孩童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从今天起,每一刻都很重要。”



    “因为败军……很快就会回来了。”



    风更大了。



    吹动城墙上的战旗,猎猎作响。



    像是在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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