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嗣源之野望龙子的暗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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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病榻前的继承人难题



    公元915年六月,太原。



    监军张承业的府邸里飘着浓重的药味。老监军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咳嗽不止。自那次劝谏被李存勖呵斥后,他就一病不起,如今已卧床半月。



    “张公,药来了。”郭崇韬亲自端着药碗进来。



    张承业勉强撑起身子,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这药……比黄莲还苦。”



    “良药苦口。”郭崇韬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张公,有件事得跟您商量??陛下让中书省拟旨,要立太子了。”



    张承业手一抖,药洒了些出来:“这么快?陛下才登基三个月……”



    “正是因为刚登基,才要早定国本。”郭崇韬说,“现在朝野上下都在猜测,陛下会立谁。是东宫皇后韩氏所出,还是西宫皇后刘氏所出?”



    “韩后无子,刘后有长子继岌。”张承业想了想,“按礼法,当立嫡。但韩后无子,就只能立长了。”



    郭崇韬摇头:“没那么简单。陛下还有几个养子,李嗣源、李从珂、李从荣,都是军中大将,各有势力。特别是李嗣源,战功赫赫,军中威望仅次于周德威。”



    张承业心头一紧。他太了解李存勖那些养子了??都是当年李克用收养的孤儿或部将之子,从小在军中长大,能征善战,但也……野心勃勃。



    “陛下什么意思?”张承业问。



    “陛下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犹豫。”郭崇韬苦笑,“一方面,他想立自己的亲生儿子。另一方面,又怕养子们不服,特别是李嗣源。”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晋王世子李继岌求见。”



    张承业和郭崇韬对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二、十六岁的世子



    李继岌今年十六岁,个子已经很高了,眉眼间有几分李存勖年轻时的俊秀,但眼神闪烁,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张公身体可好些了?”李继岌行礼,“母后让我送来些人参,给张公补补身子。”



    “谢皇后娘娘恩典。”张承业示意郭崇韬接过礼盒,“世子请坐。”



    李继岌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他喝了口茶,终于说到正题:“张公,郭枢密,我……我听说父皇要立太子了?”



    郭崇韬不动声色:“朝中确有议论,但陛下尚未决断。”



    “那……那依二位看,父皇会立谁?”李继岌问得直接,但声音有点抖。



    张承业看着他,心中叹息。这孩子太嫩了,根本藏不住心事。若是太平年代,慢慢培养倒也无妨。可这是乱世,一个软弱的太子,就是取死之道。



    “世子,”张承业缓缓开口,“立储是国家大事,陛下自有圣裁。世子现在要做的,是勤学经史,练习武艺,将来才能担起大任。”



    这话等于没说。



    李继岌显然不满意,但又不敢追问,坐了一会儿,悻悻告辞。



    他走后,郭崇韬叹道:“张公,您看到了。世子这样……怎么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所以陛下才犹豫啊。”张承业咳嗽几声,“可如果不立继岌,立谁?立李嗣源?那不就是告诉天下人,皇帝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要传位给养子?”



    这是个死结。



    三、李嗣源的“低调”



    几乎同一时间,城东李嗣源的府邸里,也在进行一场密谈。



    李嗣源今年三十八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下巴留着短须。他正和心腹部将石敬瑭(已经升为都指挥使了)在书房里说话。



    “将军,外面都在传,陛下要立太子了。”石敬瑭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李嗣源正在擦拭一把横刀,头也不抬:“做什么?陛下要立谁就立谁,我们做臣子的,听着就是了。”



    “可万一立了世子……”石敬瑭急了,“世子才十六岁,又没打过仗,将来能服众吗?咱们这些跟着先帝、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将,难道要听一个毛头小子调遣?”



    “住口!”李嗣源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石敬瑭低下头,但显然不服。



    李嗣源放下刀,叹口气:“敬瑭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记住,我是陛下的养子,是臣。臣子就要有臣子的本分。”



    话是这么说,但李嗣源心里真的没想法吗?



    当然有。



    他十三岁被李克用收养,跟着义父南征北战二十年。潞州之战,他率军牵制梁军;柏乡之战,他死战不退;灭燕之战,他攻破幽州……论战功,他仅次于周德威。论资历,他是李克用养子中年纪最长、跟随最久的。



    可现在,就因为他是养子,不是亲生,就可能与皇位无缘。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越要谨慎。



    “你下去吧。”李嗣源摆摆手,“记住,这段时间,管好嘴巴,管好手下。谁要是惹事,军法处置。”



    “是。”石敬瑭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李嗣源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四、后宫里的“枕头风”



    皇宫西苑,刘皇后的寝宫。



    刘氏(现在该叫刘皇后了)正在对镜梳妆。她今年二十八岁,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容貌娇美,心思活络。



    “娘娘,世子来了。”宫女通报。



    “让他进来。”



    李继岌进来,一脸愁容:“母后,我今天去看了张承业……”



    “怎么样?他怎么说?”刘皇后急切地问。



    “他说陛下自有圣裁,让我好好读书习武。”李继岌沮丧地说,“等于什么都没说。”



    刘皇后皱起秀眉:“这个老太监,真是油盐不进。”



    她想了想,招手让儿子靠近些:“岌儿,你父皇这几天,是不是又去东宫那边了?”



    “是……韩母后身体不适,父皇去看过几次。”



    “哼,装病!”刘皇后冷笑,“她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就是想让你父皇心软,立她的养子为太子。”



    韩皇后虽然没有亲生儿子,但收养了一个宗室子弟李从厚,今年十五岁,聪明伶俐,很得李存勖喜欢。



    “那……那怎么办?”李继岌慌了。



    “别怕,有母后在。”刘皇后眼中闪过一道光,“你父皇今晚会过来用膳,到时候,你看母后怎么说。”



    当晚,李存勖果然来了西苑。



    酒过三巡,刘皇后屏退左右,亲自给李存勖斟酒:“陛下,臣妾听说……您要立太子了?”



    李存勖看了她一眼:“朝中议论而已,还没定。”



    “那陛下心中可有人选?”刘皇后试探着问。



    “你说呢?”李存勖反问。



    刘皇后放下酒壶,跪了下来:“陛下,臣妾不敢妄议国事。但继岌是您的长子,这些年勤学苦练,就盼着有一天能为陛下分忧。若陛下能给他个机会……”



    她说着,眼中含泪,楚楚动人。



    李存勖扶起她:“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心思。继岌是朕的长子,朕自然会考虑。”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刘皇后心中暗骂,但面上还得装出感激的样子:“谢陛下。”



    五、朝堂上的“试探”



    第二天朝会,果然有大臣提起立储之事。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登基已三月,国本未立,人心不安。臣请早定太子,以安天下。”



    李存勖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爱卿觉得,该立谁?”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按礼法,无嫡立长。西宫皇后刘氏所出皇子继岌,年已十六,可为太子。”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周德威的人)站出来反对:“尚书此言差矣!如今四方未平,强敌环伺,太子当有武略,能镇服诸将。世子年幼,恐难当大任。”



    “那侍郎以为该立谁?”



    “这……”兵部侍郎不敢说。他能说立李嗣源吗?不能。那是逼宫。



    朝堂上陷入尴尬的沉默。



    郭崇韬见状,出来打圆场:“陛下,立储是国家大事,不宜仓促。臣建议,可先让几位皇子、王子各领一军,历练一番,再观其能,定其人选。”



    这个建议很巧妙:既暂时搁置争议,又给了各方表现的机会。



    李存勖点头:“准。传旨:皇子继岌领禁军左卫,王子从厚领右卫,王子从珂领前锋营。至于嗣源……”



    他顿了顿:“加封中书令,总领河北军事。”



    这个安排很有意思。让亲生儿子们领京城禁军,安全但没什么实权。让养子李嗣源去河北,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调离中央。



    李嗣源出列谢恩,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站在他身后的石敬瑭,拳头握得紧紧的。



    六、经济改革:郭崇韬的“妙计”



    立储风波暂时平息,但另一个问题更紧迫:没钱了。



    同光宝钞发行三个月,彻底失败。百姓拒收,商人抵制,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李存勖紧急召见郭崇韬:“郭卿,你的宝钞……不太灵啊。”



    郭崇韬额头冒汗:“陛下,臣……臣也没想到会这样。百姓只认铜钱,不认纸钞……”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存勖不耐烦,“赶紧想个办法,国库快空了,军队要发饷,官员要发俸,再这样下去,不用梁朝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郭崇韬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陛下,可以……可以‘借’。”



    “借?跟谁借?”



    “跟百姓借。”郭崇韬说,“下旨,向天下富户‘借’钱,承诺日后加倍偿还。同时,清查各地寺庙道观,他们都有大量田产和金银,可以充公……”



    李存勖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你去办!”



    郭崇韬领旨,但心里打鼓。这招太狠了,肯定会激起民愤。但没办法,总比立刻垮台强。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借钱运动”开始了。



    官府派兵上门,盯着富户“捐”钱。不捐?那就是“不支持朝廷”,轻则抄家,重则杀头。



    寺庙道观更惨,直接派军队进驻,把金银佛像熔了,铜钟铁磬收了,粮食田产充公。



    一时间,天下哗然。



    有富户连夜逃往梁朝控制区,有和尚道士聚众反抗,有百姓暗中咒骂“李唐不如朱梁”。



    消息传到前线,周德威气得直跺脚:“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在自毁根基啊!”



    他连夜写信劝谏,但石沉大海。



    张承业在病床上听说后,长叹一声:“完了……民心一失,什么都完了。”



    七、契丹的“礼物”



    就在后唐国内乱成一团时,北边契丹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礼”的。



    耶律阿保机派使者来到太原,献上战马千匹、貂皮五百张,还有一封国书。



    国书写得很客气:“契丹皇帝致书大唐皇帝:闻陛下登基,特来祝贺。愿两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李存勖很高兴??他正缺钱呢,这些礼物来得及时。



    但使者的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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