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4章 初遇刺杀显端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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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身。”



    赵铁上来,在那人身上摸索。



    很快,从怀里摸出些东西:几块碎银,一把匕首,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正面刻着一只鹰,背面有个数字:七。



    “这是……”赵铁脸色变了。



    “军中的东西。”



    萧宸接过木牌,摩挲着上面的刻痕,“鹰是斥候的标记,数字是编号,你们是军中的人。”



    那黑衣人瞳孔一缩。



    “京营的斥候,怎么会跑来当土匪?”



    萧宸看着他,声音很轻,“让我猜猜。是有人出了钱,还是有人下了令?”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但额头已经见汗。



    萧宸也不急,他站起身,走到另一个黑衣人尸体旁,仔细查看。



    刀是制式横刀,但刀柄上的编号被磨掉了。



    箭是军中的箭,但箭羽是普通白羽,不是军用的雕翎。



    靴子是牛皮靴,但鞋底的花纹……



    他抬起一只脚,看向鞋底。



    鞋底沾着泥,但泥里有东西??几片细碎的琉璃瓦片,在雪光下泛着光。



    “琉璃瓦。”



    萧宸捡起一片,对着光看,“京里,用琉璃瓦的地方可不多。



    皇宫,亲王府,几位国公府……”



    他看向那个被按着的黑衣人:“你是从哪座府邸出来的?”



    黑衣人浑身一震。



    萧宸不再问了。



    他走回马车,从行李里翻出纸笔,借着雪光,飞快地画了几笔。



    然后拿着那张纸,走回黑衣人面前。



    纸上画着一只鹰,和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但鹰的眼睛部位,多了一点??是个极细微的刻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京营斥候的木牌,每个营的鹰眼刻法不一样。”



    萧宸用匕首尖点着那一点,“三营的鹰眼是平的,五营的鹰眼是凹的,七营的鹰眼……有个小缺口。



    你这块,是七营的。”



    黑衣人脸色煞白。



    “七营的斥候,归谁管?”



    萧宸自问自答,“让我想想。



    京营七营的统领,姓陈,叫陈……陈继。



    陈继的妹妹,是四皇子府上的侧妃。”



    他每说一句,黑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那人的嘴唇都在抖。



    “是四皇子派你们来的。”



    萧宸收起匕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他让你们扮作土匪,在黑松岭截杀我。



    事成之后,有重赏。对不对?”



    黑衣人终于崩溃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四殿下说,说您活着到寒渊,他睡不着觉……小的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求殿下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



    萧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我不杀你。”



    黑衣人一愣,眼里露出希望。



    “你回去,告诉四哥。”



    萧宸蹲下身,与他平视,“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我在寒渊站稳脚跟,一定好好报答他。”



    说完,他摆摆手:“放了他。”



    赵铁急了:“殿下!这是放虎归山……”



    “让他走。”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殿下,这是为什么?”赵铁不解。



    萧宸没回答。



    他走回马车,掀开车帘,对里头瑟瑟发抖的福伯说:“福伯,没事了。”



    福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四皇子?”



    “还能有谁。”



    萧宸淡淡道,“我这一走,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毕竟,我是‘嫡出’,虽然母亲是宫女,但名分上,我是父皇的儿子。



    只要我活着,就挡了他的路。”



    “可、可这也太……”福伯说不下去了。



    “太急了?”



    萧宸笑了,“是急了点。



    我还没出京畿就动手,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也好,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他看向赵铁:“赵叔,清点伤亡。



    战死的兄弟,名字记下来,家里有人的,抚恤加倍。



    受伤的,好好包扎。”



    “是。”



    “王队正。”



    “卑职在!”王大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腿上挨了一刀,草草包扎着。



    “你的人,不错。”



    萧宸看着他,“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但杀了他们五个,活捉了七个。



    老兵就是老兵。”



    王大山眼睛一热:“殿下,我们……”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萧宸打断他,“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弃卒,是我靖北郡王的兵。



    战死的兄弟,是我萧宸欠他们的。



    活着的人,我欠你们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寒渊再苦,我让你们吃饱穿暖。



    北境再险,我让你们有屋可住,有田可耕。



    等我站稳脚跟,你们想要解甲归田的,我给田给牛。



    想继续跟着我的??”



    他扫视着这些老兵,这些刚刚为他流过血的人:



    “我让你们,重新穿上军装,拿起刀枪,堂堂正正地,当一回兵。”



    老兵们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跪下的。



    一个,两个,三个……还活着的老兵,全都跪下了。



    跪在雪地里,跪在血泊里,跪在同伴的尸体旁。



    “愿为殿下效死!”



    声音不大,但沉甸甸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宸扶起王大山,扶起赵铁,扶起每一个还跪着的人。



    “都起来。我们还得赶路。”



    他看向北边,“天黑前,得赶到驿站。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扒了他们的衣服、兵刃,有用的都带走。尸体扔林子里,喂狼。”



    “殿下,那几匹马来路正,可以骑。”赵铁说。



    “马也带走。”



    萧宸说,“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



    他重新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林子。



    雪又开始下了,很快会盖住血迹,盖住尸体,盖住这场短暂的厮杀。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积雪,碾过血泊,碾过刚刚死去的生命,向北,一直向北。



    车里,萧宸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匕首。



    “四哥,”他轻声说,“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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