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金蝉(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腊月廿七,大雪渐歇,风停了。



    远处隐隐传来安元贞的声音。



    “让开,别跟来。”



    萧弈低头看去,见怀中李寒梅没留意到,依旧低声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余光一瞥,对上了安元贞那震惊的眼眸,侧身,挡住李寒梅的视线,专心与她说话。



    “我生在腊月最冷的时候,爷娘就着梅林给我起名‘寒梅’,你知道吗?冬天唯有梅花开放。待春来百花齐放,梅花绝不屑与她们争,今日我被你押出这道门,余生就只是残梅。梅自有傲骨,你若懂我,莫逼我以残红度春秋,让我独占你整个冬天,好不好?”



    萧弈见惯风月,从不认为两个人金风玉露相逢一场就要捆绑一生,本以为她也有这样的认知,他才会碰她。



    没想到,最后被她以死在心上咬了一口。



    他终是答应下来。



    “好。”



    “社稷易得,难得你知我心。我本以为,母仪天下是给我的弥补,最后方知,其实你才是,让我当回了一次李寒梅。”



    李寒梅展颜而笑,伸手抚着萧弈的脸,喃喃道:“你会送我去榆次吗?”



    “会。”



    “到了那里,你会认识一个完整的李寒梅……”



    许久。



    萧弈感到唇间冰冷,睁眼,李寒梅犹带笑意,眼眸中最后留下的不止深情,还有骄傲。



    风雪寒梅,不以残红争春。



    萧弈知不必悲伤,他要做的是依照承诺葬她回家乡梅林。



    忽然,有人走到身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萧弈抬头,淡淡扫了安元贞一眼,复低头思量。



    “你……你们……我……”安元贞吱唔半晌,道:“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你……节哀顺变啊,嗯,逝者流水归海,生者孤舟行江,你不要自弃。”



    “她这一生绽于风雪,归于傲骨,不必哀。”



    安元贞道:“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么久不出来,有些不对,你放心,我是独自过来的,没有旁人听到你们说话,我也会保密的。”



    萧弈却有些疑惑。



    他与李寒梅厮会,彼此都做好了完备的安排,她的人应该守在紧要之处才对。



    为何安元贞会轻易过来?



    他遂问道:“你来时,没人看着吗?”



    “有啊,张尚仪在宫门处。”



    “尚仪?她让你进来的?”



    “不然呢?”



    “张尚仪是何出身?”



    安元贞奇道:“她之前想嫁你,你不答应,现在就惦记……我说就是嘛,她是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的庶女。”



    “她是太后心腹?”



    “是。”



    萧弈愈觉奇怪。



    他承认自己并未因李寒梅的死而变得恍惚失神,他依旧冷静。



    想来,张尚仪欲嫁他,是在他与李寒梅干柴烈火之前,本以为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她……



    安元贞忽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道:“既然我替你保密了,你会安全送我回襄州吧?”



    “好。”



    “真的?”



    “这交易很公平。”



    “那你亲自送。”



    “我说,保证你安全回襄州。”



    “不是,我是说……”



    “去把王彦唤到紫宸殿。”



    萧弈抱起李寒梅,往前殿走去。



    安元贞追了过来,道:“你你你……你就这样抱着太后过去,不太好吧?”



    才走到第一重宫门,就见到了那个张尚仪有些惶恐地立在那儿。



    “萧将军,太后她……”



    “她睡着了。”



    “将军,你恐怕不能这样抱着太后出去,请将太后放下。”



    张尚仪愣了一下,左右一看,推开廊中一间庑房,万福,垂首。



    萧弈也知不能真抱着李寒梅到紫宸殿,遂依言将她放在庑房中的床榻上,至此,他才道:“太后殡天,操持丧事吧。”



    “什……什么?”



    张尚仪一慌,伏地恸哭。



    哭声很快惊动了别的女官,纷纷往这边跑来。



    安元贞显得颇为不安,使了个眼色过来。



    “萧将军,你先去紫宸殿吧。”



    萧弈最后看了李寒梅一眼,见她躺在那儿像是睡着般安详,转身,离开。



    走到前朝后寝之间的小宫门,细猴、吕丑二人还在当值,这是他为了方便约会做的特意安排。



    “将军,莫非是事发……”



    “去把弟兄们都招到紫宸殿前。”



    “喏。”



    紫宸殿上一次大朝还是刘承?出殡,如今正在张挂即位大典的红绸。



    王彦也已赶到。



    萧弈再一次宣布太后殡天,道:“把红绸都撤下,挂丧帷。”



    宫人们大哭。



    王彦“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哭道:“太后驾崩了?!都是老奴的错啊,老奴就是太心软了,没有劝将军把太后关押起来……”



    “闭嘴。”



    萧弈叱喝一声,道:“正月正日,新帝入宫即位,在这之前,你给我操办好丧仪。把收起来的汉室旗帜、冠冕重新拿出来,该有的仪程可俭朴,但不许敷衍。”



    “是,老奴一定办好,只是,文官们都出城迎新帝了。”



    “不需要文官,把李氏族亲请来。”



    “是。”



    “过来。”



    萧弈待王彦近前,方才低声道:“查,谁给太后送了酒。”



    他其实知道,酒是昨日傍晚前就放在殿中的,因为昨夜到今晨,他很确定没人进来过。



    很快,麾下的内殿直集结到紫宸殿外,排得整整齐齐。



    萧弈走下石阶,看了他们一会,开口。



    “我办砸了差事!愧对于明公重托,打算请辞内殿直都虞侯之职,愿与我回天雄军者,出列;想留在内殿直的,绝不勉强,绝无芥蒂。”



    “将军,哪就至于啊?”



    “闭嘴,听军令。”



    “俺随将军回廿营!不当看门的了!”



    “俺也是……”



    很快,队列中就只剩下之后调拨过来的禁军。



    他们倒不是舍不得禁军待遇,问道:“将军,我们在天雄军没有军职,也能随将军走吗?”



    吕酉连忙嚷道:“傻鸟!过来就是!”



    萧弈见麾下都愿意随自己降职,心中有数。



    之后招过老潘,吩咐道:“你去将作监,看看上次从颍陵回来的工匠中有哪些可以信任,带到玄武门外见我。”



    “喏。”



    萧弈闭上眼,盘算着偷梁换柱、火化李寒梅的遗体,往后将她送回家乡。



    “将军。”



    王彦趋步到了他的身后,低声道:“查到了。”



    “这么快?”



    “是,酒是吴尚食昨日中午送到,她……她也服毒自尽了,留下了这张纸条。”



    萧弈接过一看,见纸条上字迹娟秀。



    “奴婢奉鸩太后,不敢苟存,唯随太后于地下,以全仆节,望有司莫累及无辜。”



    这算是对他差职有了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