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诱饵(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


    是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的大米!



    昏黄的暮色下,那一片雪白散发着夕阳最后的光辉,亮得刺眼。



    “小心大米!”



    车夫惊慌失措的呼喊破空而出。



    话音未落,七八名护卫脸色剧变,疯了一般冲过来,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捧地上的米,一边用凶狠的眼神扫视四周,仿佛护食的饿狼。



    不远处几个围观的老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随即,他们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盯着地上那片白花花的、散发着诱人米香的粮食。



    喉结滚动,发出“咕咚”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之前只是猜测。



    可猜测,又怎比得上亲眼目睹这震撼的一幕?



    这不是粮食是什么?



    这是命!



    是比金银财宝还要贵重无数倍的命!



    领头的护卫检查完仍在漏米的麻袋,气急败坏地转身,对着几个车夫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一群蠢货!眼睛长屁股上去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敢弄撒!老子告诉你们,这他娘的是要送到北边军州去的军粮!”



    “少一粒米,老子剐了你们的皮!”



    他一边骂,一边恶狠狠地瞪向周围那些看得出神的村民,眼神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但经过这么一闹,尤其是那句穿透力极强的“军粮”。



    村里但凡不是傻子的人,都百分之百确定了。



    这整整十车,堆积如山的麻袋里,装的全都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粮食!



    华丽马车的车厢内。



    蒋敬透过窗帘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饵,已经撒下。



    他端起茶杯,吹开茶叶,自语般的低喃在车厢内响起:



    “接下来,就等那条最大的鱼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不信这关家村,人人都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在足以改变命运的利益面前,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何况,这次的“险”,并不需要他们自己去冒。



    只需动动嘴皮子,将这个天大的消息,送到南面三十里外的黑水寨。



    或许就能换来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富贵。



    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而黑水寨那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得知有一支“狂妄自大”的商队,押着十车军粮路过……



    他们,又怎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这十车粮食的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人都陷入疯狂。



    蒋敬不信,这么香的饵,钓不起那条盘踞已久的大鱼。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外出劳作的青壮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地返回村子。



    蒋敬的营地选在村外,但百多顶帐篷与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篝火堆,在漆黑的旷野上,醒目得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归来的青壮们本能地望向那片光亮。



    但常年被黑水寨压迫出的恐惧,让他们立刻打消了任何好奇。



    在他们看来,任何不寻常,都可能意味着灾祸。



    他们不敢多看一眼,加快脚步,低着头快速回家。



    然而,家门之后,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平静。



    老人、女人、孩子……早已按捺不住,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述着下午发生的一切。



    那支神秘的商队,那惊人的财富,那“不小心”撒了一地的雪白大米。



    消息如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村,在每个村民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家村的村长叫关杰,四十岁的汉子,并非老人。



    常年劳作让他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眼神沉稳而锐利,与普通村民的畏缩截然不同。



    此刻,他家的院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关牛,正是白天被蒋敬问话那老人的儿子,也是关杰的族弟。



    “杰哥,出大事了!”关牛一进院子,气喘吁吁。



    关杰正坐在石凳上,借着檐下昏暗的油灯,打磨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关牛一眼,声音低沉。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坐下,说。”



    关牛依言坐下,端起粗瓷碗猛灌一口凉水,才将商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出。



    从蒋敬的“狂妄”,到那惊天动地的一袋米,再到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军粮”怒吼。



    说完,关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握着砍柴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如蛰伏地下的虬龙。



    特别是听到“十车粮草”四个字时,他那双沉稳的眼眸深处,猛地燃起一团火。



    那是贪婪的火。



    更是绝望中,窥见希望的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把斑驳的砍柴刀上。



    院内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将他脸上明暗不定的神情映照得格外狰狞。



    黑水寨的压榨,今年的歉收……



    再过一两个月,村里就要饿死人了。



    而这支商队,这个移动的粮仓,这个狂妄自大的肥羊……



    这是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关杰猛然抬起头。



    他眼中的犹豫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盯着关牛,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姓蒋的,是不是说,明天要找村里人帮忙?”



    关牛点头:“是,我爹是这么说的。”



    “好!”



    关杰眼中凶光迸射。



    “明天他们若来要人,你替我出面,满口答应!就说人手都愿意帮忙,我这个村长,去给他们召集人手了!”



    “那你呢,杰哥?”关牛看着他眼里的凶光,心里一阵发毛。



    关杰缓缓起身,将手中打磨了一半的砍柴刀,重重插回腰间。



    他拍了拍关牛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关牛身子一晃。



    “我去外边一趟。”



    去外边?



    去哪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关牛不是傻子。



    他看着关杰那走向院门的、再未回头的背影,瞬间明白了。



    “是。”



    关牛的回答没有丝毫意外,干脆利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