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毒酒奉上,生死一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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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张丫鬟脸,她一戴,眼神立刻低垂,脚步放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四张老嬷嬷最难,她闭眼凝神,妖力缓缓下沉,催动幻术深入骨髓。再睁眼时,整个人佝偻下去,左手五指只剩四根,咳嗽两声,痰音浓重。



    小六看得直咽口水:“姐姐……你太像了。”



    第五张寡妇脸,她戴上后眼圈自动泛红,走路慢吞吞,手里还真的掏出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冷馒头。



    最后是男人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黝黑带疤的面具贴上。瞬间,身形拔高半寸,肩背挺直,连嗓音都变得粗哑:“哪儿有蒜包子?饿死老子了!”



    说完还咂了下嘴,仿佛真嚼着大蒜瓣。



    老头在一旁拍大腿:“绝了!比我亲生的还像!”



    小六喃喃:“我现在都不知道……哪个是你了。”



    云璃摘下面具,恢复原样,笑着说:“这就对了。”



    老头收了工钱,额外多拿了三个铜板,说是“演技费”。他还塞给她一个小瓷瓶:“这是防脱胶,出汗也不怕,一天擦一次就行。”



    她道了谢,带着小六出门。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西市开始热闹起来。摊贩们点亮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烤肉的香味、炸油条的油烟、糖炒栗子的甜气混在一起,吵得耳朵嗡嗡响。



    云璃站在巷口,望着人群川流不息。



    “开始了。”她说。



    她先去了茶馆。



    那是一家临河的小棚子,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坐的都是拉车的、挑担的。她变成那个小丫头,蹦蹦跳跳进去,嚷嚷着:“掌柜的!我要听《秦王破阵乐》!”



    茶博士见是个孩子,也不赶,给她倒了碗免费粗茶。她坐在角落,两条小腿晃荡着,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人讲江湖奇闻,时不时插一句:“后来呢?后来呢?”声音又尖又亮。



    半个时辰后,她溜出来,拐进布庄。



    这回是中年妇人,挎着篮子进来,东摸摸西看看,最后挑了半匹青布,还跟老板娘讨价还价:“便宜点嘛,我家男人快不行了,得做寿衣……”说着竟抹起眼泪来。



    老板娘心软,减了十文钱。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着是药铺。



    她化作丫鬟,怯生生地递上药方:“劳烦抓药,小姐昨夜又咳血了……”声音发抖,手都在颤。



    药童接过方子,照单抓药,她站在一旁低头数铜钱,一副穷酸相。



    再之后是河边。



    她成了老嬷嬷,拄着拐杖在洗衣石边捶一件旧棉袄,一边咳一边骂孙子:“小兔崽子,又把裤子蹭破了!净给我添麻烦!”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当铺里,她是戴孝少妇,拿出一支金钗典当:“换点米钱,孩子饿得直哭……”眼圈通红,说话有气无力。



    最后,她在城门口支了个小炉子,烤红薯。



    这回是男装,脸黑疤粗,坐在小马扎上翻着铁皮炉盖,嘴里叼根草棍,大声吆喝:“热乎的红薯嘞!五文一个!不甜不要钱!”



    路过的小兵买了两个,边吃边夸:“哥们儿,你这蒜味挺冲啊。”



    她咧嘴一笑:“爱吃,天天啃。”



    小六躲在对面屋檐下,看得目瞪口呆。他亲眼看见“六个云璃”在同一时辰出现在不同地方,做着不同的事,说着不同的话,连走路姿势都天差地别。



    更绝的是,她们之间毫无联系,没人多看谁一眼,仿佛真是六个毫不相干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幻形遁逃”。



    不是靠速度,不是靠隐身,而是把自己拆成碎片,撒进人海。



    让你找不着,盯不住,猜不透。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六个人影陆续消失在街角巷尾。



    最后,云璃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汇合小六。



    她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渗出细汗。



    “累了吧?”小六递上水囊。



    “还行。”她喝了口水,“就是扮老头那一下,差点岔气。”



    “可他们都信了。”小六兴奋地说,“我听见有人议论,说银霜姑娘今早在花船昏倒,怎么现在又在卖红薯?是不是闹鬼了?”



    “这就够了。”她靠着墙坐下,“谣言比真相传得快。明天一早,城里就会有人说银霜没死,但也有人说她死了,还有人说她根本没去过花船??真假难辨,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小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燕无咎那边,要不要通知他?”



    她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根狐毛,是她平时留在宫里的一缕本体毛发,若他有急事,只需轻捏,她便能感应。



    她看着那根毛,没动。



    “暂时不用。”她说,“他现在忙着查粮仓失火的事,别让他分心。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子。”



    “哪样?”



    “东躲西藏,变来变去,像个……骗子。”



    小六摇头:“你不是骗子,你是保护自己。”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三更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还得再演一轮。”



    “还要演?”



    “当然。”她眨眨眼,“你以为赵全那么好骗?他现在说不定正派人挨家挨户查证呢。咱们得让他查到‘证据’。”



    “啥证据?”



    “比如,有个卖红薯的汉子,吃了半块芝麻饼,和你在花船留下的那一半,刚好能对上。”



    小六恍然大悟:“哦!所以我们还得回去,把饼渣留下?”



    “聪明。”她拍拍他脑袋,“记住,最好的谎言,是掺了真话的。”



    两人悄悄返回城门口,那炉子还在,红薯也剩几个。云璃从怀里掏出剩下半块芝麻饼,掰下一小块,扔进炉灰里,又故意在炉边留下半个脚印??正是她男装时的步态。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夜风吹过庙顶,瓦片轻轻响。



    她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忽然说:“小六,你说人为什么总想抓住别人的样子?”



    小六挠头:“啥意思?”



    “就像赵全,非得证明我喝了毒酒,非得看到我倒下才安心。”她笑了笑,“可人活着,本来就在变。今天是这个样,明天是那个样,谁又能真的抓住谁呢?”



    小六不懂这些,但他知道姐姐累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叠好垫在地上:“姐姐,躺会儿吧,我守着。”



    她没推辞,躺下来,闭上眼。



    月光从破庙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像风里的影子,抓不住,也打不碎。



    小六坐在门口,抱着膝盖,望着夜路。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更多的“她”出现在大街小巷。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有的唱。



    但只有他知道??



    哪一个,都会在半夜偷偷摸摸回到这座破庙,靠着墙睡一会儿,梦里还攥着那根狐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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