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幻术破阵,智勇双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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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云璃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脚底还沾着祠堂外的泥。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很,像是怕惊了谁似的。晨风把她的茜色裙摆吹得一荡一荡,发间那支狐尾玉簪也跟着晃,映着微光,像根会动的银针。



    她手里攥着半块芝麻饼,另一半留在了门槛上。



    小六还没到。



    但她知道他会来。



    她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得厉害,有户人家晾在竹竿上的裤子破了个洞,裤腿随风甩,像在招手。她没理会,只管往前走,耳朵却一直竖着。



    身后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人跟踪。



    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是危险的气息,也不是妖气??而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像有根细线从背后缠上来,轻轻勒着脖子。



    她停下,转身。



    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她皱了下眉,继续走。



    刚转出巷口,迎面来了个挑担的老汉,扁担两头挂着空箩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姑娘起得早啊。”



    “嗯。”她点点头,侧身让过。



    老汉走过她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有人等你。”



    她脚步一顿。



    再回头,老汉已经走远了,哼声渐弱,背影佝偻。



    她没追上去问。



    这种话,听多了就明白了??不是谁真在等她,而是“有人想让你以为有人在等你”。



    她冷笑一下,抬脚继续往前。



    可刚走到街心,眼角余光扫到路边茶摊。



    那张靠墙的桌子边,坐着个人。



    赵全。



    他穿着暗红飞鱼服,腰间挂着那个鎏金香囊,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碗吹气。他没看她,像是纯粹路过歇脚。但他左手三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怪,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一长。



    那是粘杆处死士传信的暗号。



    她在青楼混了这些年,听过不少这类小动作。这节奏只有一个意思:**目标已锁定,随时可动手。**



    她不动声色,绕开茶摊,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可心里清楚??赵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他不像燕明轩那样喜欢演戏,也不像张辅那样爱藏话。他是刀,出了鞘就得见血。



    他坐在这儿,就是冲她来的。



    而且,不是来杀她。



    是来送东西的。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窗纸还是昨夜的样子,没破,也没动过。她走进屋,先把门闩插上,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铜镜,翻过来贴在门缝上方??这是她和小六定的规矩,只要外面有人靠近,光线就会变。



    她坐下,倒了杯凉茶,慢慢喝。



    不到一盏茶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六那种蹦跳的脚步,也不是寻常百姓的随意走动??这步子极轻,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刻意的节奏感,像是在表演“我很安静”。



    她放下茶杯,袖子里的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夹层里的符纸。



    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不急不缓,像大夫问诊。



    “谁?”她问。



    “杂役,送热水。”声音沙哑,是宫里太监特有的嗓音。



    她没应声。



    宫里没人知道她住这儿。热水更不会送到这种地方来。再说,现在这时间,哪个杂役敢大摇大摆上门敲门?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铜镜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穿灰布衫的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提着个木桶,热气腾腾。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但她注意到,那桶盖没盖严,露出一角红绸布。



    她眯了下眼。



    这不是热水桶。



    是酒壶。



    她拉开门,不动声色地笑:“哟,今儿怎么这么好,还送热水上门?”



    小太监抬头,脸白白净净,眼神却飘忽:“奉赵公公命,特来伺候银霜姑娘梳洗。”



    “赵公公?”她挑眉,“他倒是热心。”



    “是。”小太监低头,“他还说,姑娘昨夜辛苦,特意备了暖身酒,驱寒用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桶轻轻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描金小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他双手捧上:“请姑娘用酒。”



    云璃没接。



    她盯着那壶,鼻尖微微抽动。



    酒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底下藏着一股极细微的苦香??像是乌头熬久了的味道。她曾在南疆见过猎人用药箭打野猪,那味就跟这个差不多。



    毒酒。



    她笑了:“赵公公真是体贴,连我怕冷都知道。”



    小太监低着头:“公公说,姑娘身子娇贵,不可受寒。”



    “也是。”她接过酒壶,拿在手里掂了掂,“那我就不辜负他的心意了。”



    她转身进屋,把壶放在桌上,又去柜子里找杯子。



    小太监站在门口没动。



    她回头:“你还站这儿干嘛?我换衣服你也要看?”



    小太监这才慌忙退后两步:“奴才告退。”



    “等等。”她叫住他,“回去告诉赵公公,就说……酒我收下了,多谢他惦记。”



    小太监应了声“是”,匆匆走了。



    她关上门,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酒壶,凑近鼻子又闻了闻。



    毒是真的。



    不过分量不重,应该是想让她喝下去后慢慢发作,最好是在人多的地方倒下,比如待会儿要去的花船宴??那是皇后办的赏菊会,满城贵女都会去,她作为头牌花魁,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若她在宴上突然吐血昏倒,甚至当场毙命……



    人人都会说:银霜姑娘红颜薄命,可惜了。



    而赵全,连手都不用沾血。



    她把酒壶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轻轻贴在壶身上。符纸微微发烫,随即泛起一层青雾。她闭眼感应??



    果然,酒里加了“断息散”,一种慢慢锁住心脉的毒药,发作时像极了心疾突发。解药倒是简单,只需一味山慈菇研粉冲服即可。但这毒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它会引动体内妖气逆流,一旦她本能催动妖力抵抗,毒性就会翻倍,直接爆体而亡。



    高明。



    既借了她的妖体做文章,又不用自己出手。



    她撕下符纸,扔进灶膛烧了。



    然后她打开包袱,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这是隐世长老给她的“避毒丹”,吃一颗能护心脉两个时辰。她吞了一颗,剩下两粒放回瓶里,塞进裙摆暗袋。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套新做的衣裳??月白色对襟襦裙,绣着细碎梅花,看着清雅得很。这是她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不显眼,不张扬,适合装虚弱。



    她换上衣服,把头发重新梳了,只用一根素银簪挽住,脸上脂粉也去了大半,只剩一点遮掩金纹的薄粉。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姑娘,柔弱,安静,连眼睛都似乎黯了些。



    她对着铜盆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拎起酒壶,走出屋子,顺手把门带上。



    她没走正街,而是拐进后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户人家后窗下。她轻轻叩了三下窗框。



    “吱呀”一声,窗户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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