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报急至,帝心焦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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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太监:“立刻发下去,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回执。”



    太监领命而去。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这时候要是云璃在,大概又要笑他:“瞧你愁得,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竟真的伸手摸了摸眉,像是确认有没有真打结。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是昨夜她写的那张“燕无咎”,破了个洞,被她折好塞进怀里。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结果今早整理袖袋时,发现她落了一角在龙袍褶缝里。



    他展开,看着那个戳破纸的长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软绵绵的字配不上你?”他喃喃,“你写的字,比我批的折子还凶。”



    他把这张纸小心收进贴身暗袋,就在心口的位置。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赵全来了,手里捧着个鎏金香囊,脸上依旧挂着那把折扇。



    “陛下,方才皇后娘娘遣人送来安神香,说是近日天寒,怕您熬夜伤身,特命尚膳监新制的,含雪莲、沉水、龙脑,最是清心。”



    燕无咎眼皮都没抬:“放那儿。”



    赵全没动,反而上前一步:“娘娘还说,若您今日不上早朝,她便代您去太极殿听政,免得耽误国事。”



    “告诉她。”燕无咎终于抬头,目光如刀,“朕没死,轮不到她坐龙椅。香也别点了,最近宫里气味太杂,容易乱神。”



    赵全面色微变,扇子轻轻合拢:“是。”



    他退下后,燕无咎盯着那香囊看了会儿,忽然抽出“玄渊”剑,一剑挑开锁扣。香灰洒了一地,他蹲下抓了一把,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宣称的香味,确实有一丝极淡的甜腥,混在龙脑里,若不细辨,根本察觉不了。



    他扔下香灰,用剑尖拨进角落,冷冷道:“果然是西苑来的。”



    这时候小太监又来报:“陛下,云州刺史加急文书到,说境内已有流民涌入,请求开仓放粮,并派兵护路。”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云州位置看了许久。那里山多路窄,一旦大军压境,百姓逃无可逃。



    他下令:“传工部尚书,即刻修缮潼关至云州的驿道,征民夫三千,昼夜不停。传户部,开长安、洛阳、晋阳三地义仓,每地调米五千石,运往云州东三十里的白河镇,设粥棚接济流民。”



    “另传钦天监,查近三月西苑出入记录,尤其是夜间送香、送药的太监宫女,一个不漏。”



    命令一道道下去,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每件事都安排得死紧。可越是这样,心里那股焦躁越压不住。



    他需要个人说说话。



    不是大臣,不是太监,不是将军。



    是那个会拍他手背、会赖在他肩上睡觉、会把“厨房有老鼠”当暗号的人。



    他走出勤政殿,天已大亮,日头照在琉璃瓦上,反着光。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那一片朱墙碧瓦,忽然问身边太监:“银霜姑娘呢?”



    “回陛下,奴才刚从那边过来,银霜姑娘巳时初才醒,正梳洗呢,说是要去西市买胭脂。”



    “她还想去西市?”



    “是啊,还说您答应过的,不能赖账。”



    燕无咎嘴角一抽。



    这女人,昨夜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在背暗号,今天倒精神了,满脑子胭脂水粉。



    他本想让人去传她来见,话到嘴边又咽下。



    现在不是时候。



    北狄压境,宫中有鬼,他不能让她卷进来。



    可他又舍不得让她完全不知情。



    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了张便条,字不多:



    “西市可去,勿入巷。午时前回,我在。”



    写完,折好,交给心腹太监:“送去醉仙楼后院,亲手交到她手上,别让第三人看见。”



    太监领命而去。



    他做完这些,才重新坐回龙椅,继续批阅剩下的奏折。可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他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易结束。



    北狄背后有人,宫里也有鬼。



    而他最怕的,不是刀兵相见,是某一天,他正在战场上拼杀,回头却发现,她被人骗进了陷阱,而他没能及时赶到。



    他放下笔,低声自语:“三短两长……是你来了……”



    可要是他来不了呢?



    他不能再等了。



    等这场战事稍稳,他要把她带进宫,光明正大地立在身边。



    什么妖妃不妖妃,什么规矩不规矩,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下次她靠着他睡着时,不必再担心醒来就不见他。



    他拿起那份北境战报,再次翻开,逐字细读。



    每一个地名,每一支军队,每一个伤亡数字,他都记进心里。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要靠这些,把她护住。



    外头日头高了,阳光照进大殿,落在他肩上。



    他没动,任光一点点爬上脊背。



    像某种无声的誓。



    这时候,远处传来钟声??是早朝的时辰到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握紧“玄渊”剑柄,走出大殿。



    文武百官已在阶下列队,见他出来,齐声跪拜。



    他目不斜视,踏上高台,开口第一句就是:“北狄犯境,雁门关破,朕将亲征。”



    台下一片哗然。



    他抬手止住议论,声音沉稳:“即日起,京畿戒严,五品以上官员不得离城。兵部三日内拟出征方案,户部筹备粮草,工部加固城防。有敢散播谣言、动摇民心者,斩。”



    命令下达,群臣领旨。



    他站在高处,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忽然问:“首辅张辅何在?”



    人群分开,张辅出列,白须颤动:“老臣在。”



    “你儿子当年贪腐案,是你亲自画的押。”燕无咎盯着他,“现在北狄打进来,你说,朕该信你,还是信你那在牢里喊冤了十年的儿子?”



    张辅脸色一白,扑通跪下:“陛下明鉴!老臣忠心耿耿,天地可表!”



    “天地不管。”燕无咎淡淡道,“朕只看你接下来做什么。”



    他不再多言,转身入殿,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而他,正等着他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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