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订单上的血第四章 父亲的遗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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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心竹把书放回原处。



    她回到书桌前,继续看卷宗最后的部分。



    结案报告;



    -因证据不足,无法锁定嫌疑人。



    -案件性质暂定为“入室抢劫杀人”(但现场无财物丢失)。



    -建议存档,待新线索出现再重启。



    报告末尾,负责警官的签名栏是空的。



    父亲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墨水颜色很深,笔尖几乎戳破了纸:



    “上级要求结案。压力来自‘上面’。谁在保护林国栋?或者……谁在保护真正的凶手?”



    再下一页,是父亲的私人笔记,与案件无关,像是随笔:



    “2003年12月24日,平安夜。去看林深,孩子在福利院。给他带了糖果,他不吃,只是看着我。眼神像受伤的小动物,但深处有东西在烧??是恨吗?还是别的?”



    “福利院院长说,孩子经常做噩梦,喊‘妈妈别走’。但有一次,他喊的是‘妈妈别杀我’。”



    “口误?还是……”



    笔记到这里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沈心竹用手指摩挲着撕页的边缘。断面不平整,是被人用力撕扯的结果。父亲不会这么粗暴,这应该是后来有人进来撕的。



    她打开紫外线灯,照在纸张上。



    在撕页的断面附近,能看到一些荧光痕迹??是胶水的残留。这说明这几页原本是被粘回去的,后来又被撕开。



    谁粘的?谁撕的?



    她想起昨晚的锁具警报。



    有人来过这里,目标很可能就是这几页被撕掉的笔记。



    沈心竹打开数码相机,把卷宗每一页都拍下来。闪光灯在昏暗的书房里一次次闪烁,像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拍到第47张时,她停了下来。



    那是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保护那个孩子,他可能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她上午在办公室的复印件上看到过。但此刻看原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句话的墨迹颜色和其他笔记不同,更深,更黑。父亲用的是同一支钢笔,但这句话的墨水里有细微的金属光泽??那是他在墨水里掺了东西。



    沈心竹用紫外线灯仔细照那句话。



    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字迹边缘浮现出淡淡的红色荧光。



    是血。



    父亲用自己的血混合墨水写的。



    为什么?



    她放下紫外线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她在脑海里梳理时间线:



    - 2003年7月15日:周雅琴死亡。



    - 2003年12月:父亲开始私下调查,关注林深。



    - 2008年7月:周雅琴“失踪”(实为死亡?)。



    - 2015年:父亲“自杀”。



    - 2023年11月:莉莉安死亡,现场纸条与2003年案高度相似。



    -林深现在是27岁外卖员,与莉莉安案时间线重叠。



    -周蔓(继母)在精神病院,主治医生是陆秉章(她的哥哥)。



    -陆秉章是2003年案的心理顾问。



    所有这些点连起来,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但还缺几块拼图。



    沈心竹睁开眼睛,看向书桌抽屉。抽屉上了锁,是小巧的密码锁。她记得密码:哥哥的生日,1992年7月14日。



    她输入密码。



    锁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铁盒,大小像一本字典。盒子上没有锁,但盖子很紧,需要用力才能打开。



    她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把手枪,型号92式,9毫米口径。枪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很淡。弹匣是满的,15发子弹。



    枪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没有字。她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签纸,父亲的字迹:



    “心竹,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没法在生前告诉你,因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但如果你坚持要查,记住:”



    



    “第一,别相信任何人,包括穿警服的。”



    



    “第二,陆秉章不是普通的心理医生,他在做‘实验’。”



    



    “第三,林深那孩子……他不只是受害者。他可能已经成为‘作品’了。”



    



    “最后,保护好自己。必要时,用这把枪。我教过你怎么用。”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进沈心竹的大脑。



    陆秉章在做实验。



    林深是“作品”。



    什么实验?什么作品?



    她想起莉莉安案现场的那张纸条:“评分:0星(谎话连篇)”。



    那是谁在评分?



    谁在审判?



    沈心竹把信折好,放回铁盒,盖上盖子。她没有碰那把枪,只是看着它。



    父亲教她射击是在她15岁那年,在市局的地下靶场。他说:“心竹,枪不是玩具,是工具。你要学会使用它,但更重要的是学会何时不用它。”



    她当时问:“什么时候该用?”



    父亲说:“当你确定开枪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杀一个人的时候。”



    现在呢?



    如果林深真是凶手,如果他已经杀了莉莉安,可能还会杀更多人??



    她该怎么做?



    沈心竹的手指在铁盒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站起身,把铁盒放回抽屉,锁好。



    现在还不是用枪的时候。



    她需要更多证据。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陈诺发来的加密消息:



    **“查到了。林深的继母周蔓,有个哥哥叫陆秉章??市精神病院首席专家。有趣的是,陆秉章也是周雅琴案当年的心理咨询顾问(警方聘请)。”**



    沈心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她回复:



    “陆秉章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在。而且他是周蔓的主治医生。”



    



    “莉莉安案,警方有没有请心理顾问?”



    



    “惯例会请。大概率还是陆秉章。”



    沈心竹放下手机。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房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发光的海洋。而在那片光海之下,有多少秘密在涌动?有多少人在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林深此刻在做什么?



    送外卖?还是??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话:“保护那个孩子。”



    但她现在分不清,父亲要她保护的,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还是一个正在变成凶手的怪物。



    或者,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个人。



    沈心竹关上窗,回到书桌前。



    她开始收拾档案,把每一份文件按原顺序放回档案袋,再放回《家庭园艺手册》的挖空处,把书插回书柜。



    动作精确,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父亲教她的那样:当你进入一个现场,离开时要让它看起来和来时一模一样。



    最后,她关掉台灯,走出书房,锁上门。



    客厅里,全家福还在墙上挂着。照片里的父亲穿着警服,表情严肃,但眼睛里有光。



    沈心竹站在照片前,轻声说:



    “爸,我找到他了。但我不知道,是该保护他,还是该抓他。”



    没有人回答。



    只有老挂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像心跳。



    也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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