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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敬意味深长地笑道:“果然内行人就是不一样,听几个音就知道是什么曲子了。”

    徐浥影没接茬,“老高,你说我要是放弃小提琴会怎么样?”

    高敬不走寻常路,没有和米洛他们一样劝她再认真考虑一下,而是用理所当然的语调说:“要是拉小提琴让你不开心了,那就放弃呗,爸爸有钱,养你几辈子都不是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徐浥影态度反倒不坚定了。

    她拉琴的时候不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可现实世界里的问题并非都能用满腔的热衷解决。

    时间越久,她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没劲透了,就像套错公式去解一道本就复杂的数学题,循环往复却始终不得解。

    高敬看着她紧拧的眉心,心疼地宽慰了句:“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就别逼自己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的自己考虑吧。”

    徐浥影敛了敛睫,没搭腔。

    温饱思□□,吃到七分饱时,高敬烟瘾犯了,掏出烟盒,敲出一根还没含上,突然想起这地方不让抽烟,随手将烟盒放在桌角,吃饭的途中,一个不小心,被手肘扫到,掉在地上。

    有人路过替他捡起,高敬道了声谢:“谢了,小伙子。”

    对方没说话,微微点头,朝他露出一个得体又礼貌的笑容。

    高敬心里感慨万分,可惜了,长得人模人样还礼貌一小伙,怎么偏偏不能说话?

    -

    被高敬当成哑巴的小伙子就是池绥。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下午两点,接到刚回国的大哥池郁白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直觉是场鸿门宴,但他还是乖乖赴约了。

    池郁白见缝插针地打开话题,“打算什么时候来集团工作?”

    一聊起这话题,池绥又开始插科打诨,切牛排的同时随口糊弄了句:“再说吧。”

    池郁白看他眼,老气横秋地说:“我三十了,精气神是一天不如一天,你要是不想看到大哥这个年纪满头白发,就拿出点诚意,比如代替我坐上座位子。”

    池绥细细端详几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张娃娃脸还真没瞧出有三十,说是十三都不夸张。”

    “……”

    “少给我嬉皮笑脸。”

    池绥从善如流,迅速切换神态,唇线拉成了一条直线。

    池郁白一直没想通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什么会如此抗拒揽下继承人身份,跟着抿紧了唇,电光火石间,想起池绥藏在相框背面的一张合影,一个略显荒唐的猜测在脑子里成形。

    “如果你觉得当上继承人,就意味着你必须为了集团利益和一个不爱的人政治联姻,纯属多虑了。”

    池郁白不疾不徐地说:“我们池家还不需要牺牲晚辈的幸福赚取利益,来巩固在北城的地位。”

    池绥没应,说得再准确些,池郁白这段发言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早就落在了别处。

    池郁白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一笑,开玩笑的语气说:“池家出了你这么长情的人,还真是祖上积德。”

    被亲哥戳破心事,池绥再厚的脸皮也扛不住了,耳廓在灯光下隐隐发红。

    池郁白这一瞥,还注意到了徐浥影对面的男人。

    高敬这人他认识,但不熟,之前在生意场上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池绥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就是高敬的继女。

    沉吟片刻,池郁白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了擦嘴,“这个人情,算你欠我的,给我好好记在心里。”

    池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池郁白起身朝十点钟方向走去,“高总,真巧,这是陪女儿来吃饭?”

    池绥:“……”

    高敬受文化程度不高,但记忆力好,一霎工夫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起身的前一秒,脸上堆出妥帖的笑,连着寒暄了几句,其中还夹带了几句夸奖自己闺女漂亮的私货。

    说着话音一顿,视线穿过对方肩头,望见另一道高大的身影,那张脸和刚才捡起烟盒的人如出一辙。

    池郁白趁机简单介绍了下,但闭口不提池绥的本名。

    高敬笑呵呵地夸道:“长得真俊,礼貌也好,池总有个好弟弟啊。”

    池郁白笑了笑,回以一句恭维:“高总也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高敬笑得更欢了,见状池郁白切入正题:“听说高总手上有个项目,还在融资阶段,不知道高总能不能给池耀集团一个机会?”

    高敬嘴角的笑僵了两秒,有些摸不准他在这场合突然提及这事的意图,但想到对方家大业大,还不至于给自己使绊子,于是放下了戒备,权衡利弊了会,越想越心动。

    可惜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今天晚上恐怕不方便,我女儿——”

    徐浥影不想高敬因为自己将这块肥肉拒之门外,不由分说地掐断高敬的话:“我没关系。”

    高敬犹豫几秒,点头应下了。

    徐浥影打算自己回家,高敬打电话给司机,对面一直没人接,这节骨眼上,池郁白提议让池绥送她回去,高敬听到后如临大敌,心里是一万个不同意。

    他是男人,最懂男人的花花肠子。

    在他看来,全世界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是猪,长得帅的品种相对优质些,但说到底还是猪,洗得再干净,也只能待在肮脏恶臭的猪圈。

    有他在,这群猪猡就别想拱他家的大白菜。

    “这就不劳烦您弟弟了,还是我送我闺女回去,池总您先去会所,我马上就到。”

    这办法无疑是怠慢了对方,有失妥当,但高敬想不出别的解决方案。

    听到高敬的回应,徐浥影知道继父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趁池郁白联系司机的时候,凑到高敬耳边,压着音量说:“我和你一起去会所,到时候你再送我回家行了吧。”

    高敬斩钉截铁:“行。”

    二人行变成了四人游,同坐在一辆车上。

    池郁白坐在副驾驶,后排挨着三个人,高敬跟铜墙铁壁一样,坐在最中间。

    在会所待了半小时,徐浥影坐不住了,意兴阑珊地戳着果盘里的樱桃,决定去小花园吹会风。

    没多久池绥也起身了,才走出几步,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生生拐了一百八十度,走到高敬跟前,有礼有节道:“我有事得离开一会,高叔你们慢慢聊。”

    高敬诧异抬眉,这不是会说话吗?

    还有——

    高叔?

    小伙还挺自来熟。

    仿佛洞察到对方的心思,池郁白握着茶杯,低笑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我这位弟弟生性腼腆,有女生在,容易说不出话。”

    池绥点头附和,煞有其事地说道:“您女儿太漂亮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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