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苑深1(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眼角的湿润感告知了方才的梦境,温久坐直身体,感到一阵迟来的冷意。

    炭盆里只剩一点火星在挣扎,她迈着依旧沉重的步伐向外面走去,想让下人帮忙添些炭火。

    然而外间一个人都没有,守夜的宫女早就不知到何处偷懒了,大概谁也不想伺候跌落枝头又一身病气的凤凰吧。

    温久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亲人离散,她早就学会了靠自己。

    屋内又冷又闷,她索性推开门透会儿气,不料走没几步便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

    “你……”

    冷不防撞进硬邦邦的胸膛,饶是温久再冷静再理智,大半夜的看到一个男人杵在自己门前也不禁生出怯意。

    下一刻,当熟悉的清列气息钻进鼻腔,她立马分辨出了眼前之人。

    谢怀蔺身上银甲未褪,比白天又多了许多血痕,除了血腥气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整个人跟冰雕似的。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看样子逃窜的郢兵都抓住了,但后续要务应该还有很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己的寝殿外呢?

    谢怀蔺默不作声,将少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夜视能力极好,能清楚分辨出少女的身形和动作,方才分明可以避开的,却不知出于何种理由保持原地不动,任凭少女撞进自己怀里。

    这种空洞被填满的感觉有多久没体会到了呢?

    可也只有一瞬而已。

    少女认出他的身份后,立马后退撤出他气息笼罩的范围。

    “这么晚了,都督怎么在这里?”

    又是这如同对待陌生人的语气。

    谢怀蔺心脏一紧,又开始揪疼,同时注意到她还穿着那身该死的嫁衣。

    “这衣服,”他无法抑制妒火,开口便咄咄逼人,“你打算穿多久?”

    “什么?”

    “就这么舍不得吗?”

    就这么——舍不得宋彧吗?

    “不是……”

    经他提醒,温久才注意到自己尚穿着凌乱的嫁衣,裙子多处沾染血迹,几个时辰过去已变得干涩冷硬。

    “发生了太多事,忘了换……”她讷讷道。

    刚做了那样的梦,她面对谢怀蔺总有些理亏和歉疚。

    “主子忘了奴才也忘了不成?孙嬷嬷莫不是老得连这点记性都没有了?”

    “嬷嬷并未随我入宫。”

    孙嬷嬷待她如待亲孙女,无辜遭人指责,温久解释的语气也不由得强硬了些。

    伴君如伴虎,温久不愿嬷嬷一个老人家陪自己担惊受怕,况且宋彧掌控欲极强,这些年使尽各种手段将她和亲近之人分开,只留下一个上了年纪、相对没有威胁的孙嬷嬷。但那个疯子变幻无常,保不齐会突然出手,所以出嫁前温久特意让孙嬷嬷留在温府,为的就是打消宋彧的疑心。

    嬷嬷是温久的奶娘,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温久身边半步,自然是不肯的。温久劝慰她宫里有的是人照顾自己,让她替自己看管府邸,老人家这才勉强同意。

    谁曾想事态转变得如此之快,一朝失势,宫人也不会上赶着伺候她,看样子是打算让她在青鸾殿自生自灭吧。

    少女口吻冷淡,谢怀蔺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作甚?”

    要论这点他不也一样吗?

    温久心下腹诽。

    “出来透透气。”

    尽管直接原因是宫人怠慢,但温久并不打算跟谢怀蔺诉苦。

    过去祖父常教导她,不能轻易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就让她维持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吧。

    “更深露重,都督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温久没去看男人的反应,直接转身回到寝宫,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从容,丝毫未显拖泥带水。

    两扇殿门慢慢合拢,少女姣好的容颜消失在逐渐闭合的缝隙后。

    谢怀蔺捏紧拳头,冬夜的冷意窜进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冻住。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对过去更是避而不谈,从始至终温久表现出的态度都只是把他当做陌生人,客气疏离,摆明了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

    就像三年前那样。

    她毅然决然从这段感情抽身,徒留自己被困在过去的泥沼,可悲又可笑。

    进了内殿,温久像被抽干了浑身力气,顺势跌坐在地。

    炭火已经完全熄灭了,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然而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轻颤。

    裙子在脚边胡乱散开,凝结大朝最优秀的绣娘之力缝制出的这件嫁衣,本该成为后宫之主身份的象征,却未能履行完它的使命,仅用一天便破败不堪。

    再华贵的衣裳,染了血污也会沦为一堆废布。

    温久开始动手解衣,随着衣裙一层层剥落,她内心深处生出浓烈的自我厌弃。

    哪怕被世人轻蔑以对,哪怕遭谢怀钰恶言相向,都敌不过昔日爱人一句“就这么舍不得吗”。

    ——至今还穿着嫁衣的自己,在谢怀蔺眼中大概是个贪恋后位的虚荣之人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