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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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只露出殷红的唇和精致的下巴。

    皮肤很白，就像月光一样，仿佛有冷玉的光泽。

    杜流光打量甘冕的时候，甘冕也在注视着他。

    浑身上下都有伤，灰头土脸的，衣衫破旧，到处凝着血痂。

    但是那双眼睛很亮，琉璃色的，眼睑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战损版。

    甘冕“啧”了一声：“变丑了。”

    杜流光没有说话，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弯着膝盖。

    月光只能倾泻到他脚边，他整个人都藏在朦胧的阴影里。

    杜流光说：“他们看不到你。”

    说的是肯定句。

    甘冕没有否认。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杜流光身上，神色淡淡的：“能站起来？”

    “歇一会。”

    杜流光应完，又盯着甘冕看了几秒，而后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合上了眼。

    眼角和嘴角的褐红色伤口尤为恐怖。

    他的碎发有些长，发尾搭在薄薄的眼皮上。

    甘冕没有说话了。

    废弃楼有五层，不知道那群男生跑到哪里去了，总能传来杂乱慌张的脚步声和情不自禁的尖叫。

    杜流光被吵得心烦，索性又睁开了眼。

    视线落在甘冕身上，杜流光敛了敛眸，气息微弱，声音从喉间缓缓溢出：“有人说，这里有恶鬼。”

    “是吗？”某死神大人不以为然，“恶鬼看了我也得绕路走。”

    杜流光忽地低笑出声。

    不知牵动哪里的伤口，他又难以抑制地咳嗽两声。

    他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嘴角的伤依旧严重恐怖：“那你呢？你也是恶鬼吗？”

    甘冕不屑地冷笑一声：“我是他们的祖宗。”

    杜流光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微微仰着头，视线范围内，某位不知名的祖宗挡住了大半的门口。

    但月光很纯净，就这么铺洒在地面上，没有半分影子留下。

    杜流光休息了片刻，掺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

    他颠颠撞撞地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双手冲洗了几下，而后两手并合，接了一舀水直接往脸上扑。

    水流刺痛了伤口，杜流光闷哼一声，又继续接水。

    来来回回冲了三次，杜流光转过身来，看甘冕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又笑了一下。

    脸上还有残留的水渍，顺着下巴往下滴，没入衣襟中。

    脸上除了那两处显眼的伤口，还有几处小小的擦伤。

    但他的眸光很亮，笑的时候整张脸都仿佛多了几分亮人的光彩。

    杜流光一步步走近。

    最后站在甘冕面前。

    他伸手扶着门，注视着甘冕，说：“我以为你比我高。”

    可实际上比他矮半个头。

    甘冕抿着唇，语气依旧很淡，语速却加快了几分，显得有些不耐：“走不走？”

    “你叫什么名字？”

    甘冕微微抬眸，视线落在那眼睑处的痣上，停了两秒。

    才冷声道：“甘冕。”

    “甘冕？”杜流光轻轻笑了一声，“我能摸得到你吗？”

    刚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有些可惜地说道，“如果你没来的话，我就和那群人拼命了。”

    在洗手间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甘冕。

    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相貌。

    但杜流光很清楚，那股怪风是甘冕带来的，并且那群人……看不到甘冕。

    恶鬼也好，祖宗也罢，倒是比那群人要友善得多。

    甘冕不想说那么多废话。

    他知道。

    若是自己不来，杜流光便会在这里杀死两个人，然后以顽强的生命力，经过半个月的抢救而活下来。

    而后进了大牢。

    孟婆说，他的任务就是阻止他。

    他绷着脸，看了眼杜流光，说：“嫌命长？”

    杜流光一愣，还未会意。

    甘冕又道，“伤口很丑，赶紧滚回家治疗。”

    杜流光笑了一声，月光落在他的眼眸里，与琉璃色的瞳孔相映成辉。

    “那就走吧，小祖宗。”

    他掺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外走。

    甘冕不紧不慢地跟着，倒是没有任何搀扶的意思。

    废弃楼里，入眼即是昏暗。

    月光的照射范围小，而某些过道的灯泡只还有微弱的光，仿佛下一秒就熄灭。

    各种杂物碰撞掉落的声音随着尖叫声不断响起。

    那群人跑到楼上去了。

    杜流光走得很慢，小心又平稳。

    终于挪到了一楼门口，杜流光把着门，用了点力，门轻轻晃了晃。

    杜流光松了手，转头看向甘冕。

    难怪那群人不跑出去。

    门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