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放手,不是替她决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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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瑶提出分开之前,王子橙已经写好了一段话。
他写自己不想耽误她,祝愿她大胆去往想要的未来,会一直祝福。我看完,问他心里到底是想分开,还是等着她读完,选择留下来。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那段文字写得格外懂事,仿佛只要站在“为她好”的立场上,就可以不必承认,心底其实还盼着另一种结果。
“我不知道怎么说,才不难看。”很久之后他才低声承认。
“或许本来就很难好看。”
他捏着那张纸坐了很久,最后终究没有交出去。
纸被他夹进字典,落点偏得晦气,刚好卡在“徒劳”那一页。他后来自己翻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合上了字典。
放学前还有一节政治课。昕老师让大家互换卷子批改,他没听清,把自己的卷子递到后排,又伸手朝陈迪要一份。陈迪一手攥着两张卷子,打趣他是不是想开卷子批发市场。换作平时,王子橙会顺着玩笑接两句,那天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把卷子拿回来。
老师讲到第三道大题,他才发现手里拿的还是别人的卷子。
我想提醒,已经晚了。昕老师走下来,指尖点着卷头的名字:“王子橙,你今天是替叶争参加高考?”
班里哄笑起来。他跟着扯了扯嘴角,低下头重新找自己的卷子。下课老师没有当众追问,只嘱咐他明早把订正交上来,临走轻轻敲了敲桌子:“先把心思放回椅子上。”
不多时,许梦瑶的纸条传过来。他手心一下子沁出汗。纸上只约了见面的时间,没有称呼,末尾也没有她一贯画上的那片小小的叶子。他看完收进笔袋,没有拉着我拆解,为什么叶子不见了。
两人约在放学后的操场边,还是那张石凳。樟树叶已经换过一轮,角落堆着清扫拢来的细枯枝。许梦瑶先到,两手空空,没有带书、稿子,也没有相机。看见王子橙,她往石凳另一侧挪了挪。
我问他要不要我先躲开。他说陪一会儿,等他叫我再走。
他跟她说了自己想去的大学,坦言是希望离她近一点,但不愿意她为了迁就,改动自己的志愿。他承认从前总被不安裹挟,忍不住盘问,也承认自己还没学会从容。
许梦瑶听完,眼泪先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改。”
这句话落下,是漫长的停顿。王子橙的手在膝头紧紧攥起,我跟着心里发闷,却没办法替她收回这句话。
“可是现在,每次我跟你说新的计划,第一反应都是,你会不会不高兴。我也累了。”
他慢慢点头,一下,又一下。
“我不是说你不好。”她用袖口抹掉眼泪,“我只是,不想再这样谈恋爱了。”
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到脸上。王子橙抬手,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想问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想问毕业之后能不能等一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想好了?”
她点头。
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许久,才轻轻说:“好,我听见了。”
声音轻得几乎抓不住。没有故作潇洒,也没有瞬间释怀。
他们简单核对了留在对方那里的物件。校刊归他,不用归还;还有一本书,之后托同学捎来,不急。许梦瑶问他,会不会觉得从前那些开心全都白费了。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然后他在心里唤我:“安哥,剩下的,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应下,退到一旁。
周遭静下来。我不知道他们后来还说了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最后握一次手。等王子橙再让我看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独自坐在台阶上,视线模糊。
“我还是想她。”他说。
“嗯。”
“是不是很没用?刚刚明明答应得干脆。”
“答应尊重她的决定,不代表难过会立刻消失。”
他捂住脸,压抑的呼吸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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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传过来。这个向来擅长把场面打理得体面漂亮的少年,终于顾不上姿态,放声哭了。我静静陪着,没有劝他振作。
回家的时候,王明岚正在餐桌前核对送货单据。电视开着,没人看,锅里留给他的面条泡得发胀。她抬眼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先问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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