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那你以后吃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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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前,我开始把“睡觉”当成期待又焦虑的事。
听起来是好变化,其实不全是。我推掉同学约饭,周末不出门,白天遇到的烦心事不愿处理,只盼晚上去听陈迪胡扯,听王子橙讲许梦瑶怎样又把稿子退了。可是连着几天都没进入他的世界。算一算,已经第四天了。
骑车还在骑,咖啡也照冲。但那些东西渐渐成了等到夜晚之间的安排。
最先被我推掉的是冯恺家的暖房饭。他换了租处,妻子刚从外地调回来工作,是件喜事,本来叫了几个熟人去吃火锅。那天下午我还答应带点饮料,六点多回家,忽然觉得出门太费事,发消息说有个方案要改。
他没有怀疑,叫我忙完来,锅一直开着。我说可能很晚,你们吃。关掉手机以后,我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文件日期还停在前一天,我一个字也不想改。
今晚仍然没有成功,然而越焦虑,反而越不能入睡。我听着楼上拉椅子的声音,窗外偶尔一辆车驶过的共振,越听睡越清醒,索性最后起来喝水,把那份根本没打开的方案翻了两页。
第二天冯恺给我带来一盒剩菜,我接得十分心虚,他还说昨天鱼丸不错,给你留了几个。我没有把谎话说穿,反而越发不想跟他说话。人有时候为了维护一句根本不必要的瞎话,能给自己修出一条绕城高速。
第六天,单车后胎漏了气,就像我整个人的状态一般。我推到楼下修车铺,师傅说内胎老了,让我半小时以后来拿。我说好,回去以后躺着没动,天黑才想起车还在那里。门已经关了,我对着卷帘门拨电话,听见师傅在那边哄孩子吃饭,让我明天来。
第二天我早到了半小时,焦躁地站在门口等,气得自己想笑。别人替我看管了一夜,我却连半小时地耐心都不愿意给它。
母亲要我确认春节哪天回,我说过两天。她问了三次,我都说过两天,直到那天她把车次截图发来,问这个还有票,要不要先买。我才发现,自己连回家都在嫌会改变睡觉的地方。
我答应买票,手机却先打开了记录橙子的本子照片。照片里陈迪讲的笑话,我已经记不得原话,只记得那天他笑得很大声。我盯着那几个歪字,忽然很想念他。
第七天,好不容易进去,王子橙正在上模考后的讲评课。我安心地跟着坐了两节,他一句闲话没说。下课又去办公室问数学题,题那么长,我看着发困。
“安哥你终于来啦。”
“嗯。”我接着问,“你们今天不打球?”
“没空呢。”
“陈迪呢?”
“也要复习。”
“那总要吃饭吧。以前不是吃完还去图书馆?”
他忽然停下笔。
“安哥,我这次考砸了。”
“偶尔状态不好也是正常的,接下来认真复习就好了,不用那么在意??”
“我不是想听这个!”
他声音不大,却把我堵住了。
“你不是我长辈!这种话我妈说过了,老师说过了,我不想再听你说!”
我心里猛地不舒服。成年人被少年顶撞,最容易披上关心的外套。我立刻想说我太久没见你关心则乱,又想说我这些天工作其实也很烦。
可他还在说:“你总让我跟别人讲真话。那我讲了,你是不是也不喜欢?”
教室里有人翻书,粉笔在前排划出细细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后排这场争执。
“我没不喜欢。”我说,但我突然意识到他另有所指,但此刻又不见得是沟通得时机。
“你看,你也说没有。”
这一下,我再没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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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把我隔开很久。再听见声音时已经快放学,我便也不想说话了。两个人都倔着,直到醒来,没有一个体面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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