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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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打算去疗养院看妈妈,陈寒景又说要跟我一起。我其实是不大情愿的。
看我妈这事,我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毕竟这事一直都是压在我心里的一个重担,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在面对妈妈时的狼狈。
可陈寒景连班都干脆不上了,站在门口看我,语气很冷:“你是不是又要跟别的男人见面?”
我气不过,瞪了他半天,最后只能让他跟着。
我们打车去到了疗养院。
圣诞将至,疗养院内布置得也很喜庆,可惜,三三两两被推着走过的病人,还是多少冲淡了节日的氛围。
妈妈待在房间里,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棉服,头发被护工梳得很整齐。
我推门进去时,妈妈正直勾勾盯着窗外那棵大圣诞树,目光空空。
我走过去,蹲在妈妈面前,
“妈,我是然然,我来看你了。”
妈妈慢腾腾地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就抽回了手,眼神散着,嘴里不停念叨:
“然然…然然…”
看来,妈妈今天又认不出我了。
我生怕妈妈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发病,正准备去喊护工呢,门口的陈寒景却走了过来。
我正要开口让他退开,他却在我旁边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妈妈的一只手。他低下头,轻声说:
“然然就在这里。”
妈妈愣了一下。
随即慢慢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
“你是…然然的…”
“朋友。”
陈寒景说,“然然跟我在一起,然然现在很好。”
妈妈看着他,看了很久,竟然慢慢安静下来,嘴角甚至往上扬了扬,像是听懂了陈寒景的话,点了点头。
我站在旁边,喉咙发酸,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开始暗了。
“谢谢你。”
我为了省钱,回去时跟他坐的是公车,我们一起坐在后排:
“我妈每次见我都会发病,今天有你在,我妈居然好多了。”
他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对了,你的爸妈呢?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在外地。”
“哦,不在八区啊,你们关系不好?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嗯,跟他们不亲。”
陈寒景语气平淡,“我小时候是被姑姑养大的。”
“那你姑姑呢?”
“死了。”
他盯着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眼睛,黑沉沉的,“自杀死的。”
我愣住了。
车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不敢再问。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竟然有点凶,像是被揭开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我被他吓到了,缩回座位里,没再吭声。
陈寒景这时却扭头看向我。
他抓住我的下颌,居然凑上来开始亲我。
我有些尴尬。
这里是公车,虽然人是不多,但毕竟是公众场合。
在这里亲热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前排坐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隔着过道还有个中年男人在刷手机,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随时抬头,看到我们,看到我们连车都买不起,却还在公共场合亲热接吻。
我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手刚抵上他胸口,却被他一把扣住。
我这个时候居然有点怕陈寒景了。
我说不清这种怕是从何而来,明明我在他面前一直都很有优越感的,可现在,当他身上的气息压过来时,我却竟然不敢去挣扎。
他亲着我,眼睛却是睁开着的,瞳仁很深,像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阿景,阿景,”我偏过头,轻声央求他,“我们回去再,好不好?”
他没应我,手指从我下颌滑到耳后,指腹碾过耳垂,那股压迫感又重了一层,我的身体本能地发了软,就在他要亲上的时候,公车路过站点,有人上车。
我赶紧趁停车推开他,往旁边挪开两个座位的距离,有人坐过来,正好把我们隔开了。
我假装在看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我发红的耳尖和他面无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