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满庭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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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愧是御前的人,果真是神机妙算。
吴宗岳打着圣上的旗号招摇撞骗,盐运司上下自是无人敢驳。
今年盐的数目没有错,一笔笔账做的是仔细分明,不知是请了哪个神通广大的账房先生。
由盐运司递上、户部官员层层审批的盐引数量没有错,圣上金口玉言下的旨意更是不会错。
那错的便只能是灶户了。
错在无理取闹,错在做工不勤,错在效率低下。
这一局,所有人都将赌注押到了谢元商身上。
扬州人人皆知谢家是两淮第一大盐商,除了是因为谢氏父女善于经营打点之外,更为关键的是,谢氏商灶的盐总能比寻常的盐灶多出三成以上,究其根本,还是谢氏父女的功劳。否则要论迎来送往、货殖之术,恐怕还不及程家,可这么多年了,程家却一直被谢氏父女压制着。
而他们要赌的,便是那多余的三成盐。
若是整个两淮地区的盐灶都能多上三成,莫说是眼前的困境,就是往后在一些不可言说的地带,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利润。
“你预备如何?”
他努着嘴犹豫了半天,才敢问出这句话,语气里是分明的无奈。
因为这于谢元商而言是毋庸置疑的赔本买卖,但对李?来说,确实他不得不为之的职责,只要谢元商交出了谢家的制盐法,所有的问题便都可迎刃而解。
圣上不会再逼他,忙完这趟差,李?就又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去做他的掌印大人;若不慎折在半道上,自会有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话语曲折蜿蜒钻进谢元商的耳朵里,她用手指拨动徐叔刚送来的账本,却不舍得翻开,最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摩挲下长叹:“你说,我能怎么办?你希望我将制盐法献出吗?”
有此一问,李?的记忆被清晰地拉回三月前的那个夜晚,彼时他也说:“你不希望我去么?”现下想来,不知是微妙的试探,还是鲜见的真情流露。
在李?眼里,谢元商终究是太心软,既然要利用他,为何又不利用得彻彻底底?这样一来,他们究竟算什么?
其实李?早已在深宫的搓磨下练就千杯不醉的本事,可她竟然将温热的手抚在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上,只是怕他后悔。
若她心狠一点,李?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怨她,明明他就要放手了。
“说实话……”
话到嘴边,声音一抖一抖的堵在李?的喉咙里,如鲠在喉,挺胸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气息递到牙关,却又闭口不言,目光呆滞地压到谢元商身上。
“好歹也是个四品官儿,为何这般瞻前顾后?”
谢元商其实更希望他劝她交出制盐法,由此一来,道德的天平或许会向她倾斜一点,如此在他们俩之间的博弈中又添了筹码,至此才会不死不休。
李?曾经对她说:“你会得偿所愿的。”
此话如今犹在耳,他便如了谢元商的心愿:“你去吧……”
空中落石,正正好砸在了谢元商的身上。
为何她还是会不如愿?
良久,他颤抖地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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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商的肩,甚至不敢直视她的脸,滚烫的胸膛回响着绝望的呻吟:“就当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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