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第十五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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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燎地要走,怎么想都不对劲,他们很大可能就是官兵口中偷盗贵人珠宝的贼。贼……
燕朝婴尝试着把这个字安到自己身上,心跳遽然漏跳了一拍,他竟已穷到要偷东西才能过活了?!
明姝跟海燕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碗里的鸡蛋:“准确地来说是我在躲,你是……嘶。”
不对,她若告诉他,他是皇三子燕朝婴,而她其实是他死对头的老婆,以他暴戾阴鸷、眼高于顶的脾气,还能像现在这般好声好气地交流说话?
估摸得立刻翻脸,把她抽成陀螺,然后拎着她的尸体去裴照面前讥讽。
失忆多好,像张白纸,泼什么颜料便是什么颜色。
“我是什么?”
明姝对上燕朝婴那双含着困惑的漂亮眼睛,唇角上扬,露出温柔的笑容,娓娓道:“二牛哥,你忘啦,我们是从京州私奔逃出来的。”
“我们自幼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两家早早定下亲事,哪知我被人牙子绑架,辗转卖去大户人家当姨娘。”说着,明姝抬手揉眼睛,将眼尾揉得通红。
“你气不过,半夜带着我们母女潜逃出京,坐船逃往岭南,天不遂人愿,船上遭了水匪,你为保护我们母女撞伤了头,昏迷数日,直到今日才醒过来。”
她眸内泛起水雾,连带着嗓音哽咽:“结果那户人家报了官,正到处抓我们,你方才也听到林大夫说的了,官兵正挨家挨户地搜查,寻到你就地处死,再把我抓回去。”
燕朝婴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底渐渐浮现出茫然和微妙,他缓缓看向长得既不像娘也不像爹的海燕,欲言又止,一阵恍惚:“……所以海燕不是我的女儿?”
明姝:“……”
这重要吗?!
她讪讪一笑,怕他心里起隔阂,当场反驳:“她当然是你的女儿了,我被拐走前已有身孕,不然你为何不顾性命,也要救我们母女出火坑。”
燕朝婴迟疑:“她为何不能言语?”
明姝自然不知,但她会打补丁,小声啜泣道:“都怪我没护好她,让大太太……”
话虽没说全,不过燕朝婴脑补全了,无非是后宅争斗相残,牵连幼童。
燕朝婴惭愧极了,捧着手里的鸡蛋羹顿感重如千钧,他的妻子一定也很爱他,在吃人的后院里,瞒着所有人生下他们的孩子,独自拉扯长大。
而他竟然在质疑孩子的血缘。
他真不是人。
明姝说得口干舌燥,见他眼眶泛起微红,陷入久久沉默,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爽意,怪不得反派总喜欢戏弄、作践他人,这种没缘由的恶趣味确实有意思。
尤其是红着一双漂亮的眼眸,怔愣且愧疚地看着她,若能流些眼泪便更好了。
可惜,他没哭。
海燕坐在两人中间,小脑袋瓜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大人真的好难懂好复杂。
三人本就是从船上死里逃生,借住医馆,身无长物,屋里屋外转再多圈,也没什么物件收拾。
明姝趁着锅还热,在厨房里烙了几个饼子,又从林大夫衣柜里拿了几件厚衣服套在燕朝婴身上,留下十两银子,作为诊金、暂住以及旧衣服的费用。
出了医馆后,绕开人最多的村口,走山间小道,约一炷香便能瞧见底下的官道,明姝和燕朝婴都属于在逃人员,官道走不得,只能走侧边的荒道。
夜幕降临,寒风携着雾气粘在身上,树叶簌簌作响,隐隐有不知名的动物鸣叫。
朔国先皇崇佛,大兴伽蓝,后新君继位,举国禁佞佛,只保留了数座大型寺庙,剩下的民间小寺空置荒废,久无人居。
明姝准备找间荒寺先度过今晚,待明天天亮后,买马和车,走小道至岭南。
现下他们三皆无户籍,江南是去不得了。
行至半山腰的分岔路口,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继而是一团团的橘红火光,在夜色里摇曳,身穿甲胄的官兵正在争执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明姝反应极快,抱起海燕,拽着燕朝婴躲进侧边的灌木丛里。
“怎么……”
“嘘。”明姝捂住燕朝婴的嘴,用气声提醒他,“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