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恶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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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珩将长剑挂在腰间,玉佩贴着胸口放好,推门去找老刘。
老刘正蹲在廊下生火为陆时珩烤番薯,见他这身打扮,只抬了抬眼皮,往灶里添了把柴,没等陆时珩开口便说:“殿下这是要出远门?”
陆时珩:“去淮南。思静宫这边,若是问起来,就称病,谁来都不见。”
老刘把火拨旺,拍了拍手上的灰:“晓得了。殿下安心去,宫里老奴会看着。”番薯刚好烤熟,老刘去屋里找了几块油纸包好,又补一句,“夜里路滑,多带件衣裳。”
陆时珩点头,将番薯揣在怀里说了声,“老刘,我走了。”
老刘灭了火,目送陆时珩离开。
陆时珩翻过西墙,没入宫墙的阴影里,谢辞彦借着玉佩那层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刘真疼你。”
“嗯。”陆时珩翻墙落地一气呵成,抽空还回了谢辞彦一句,观察了一下,四周无人,陆时珩摸摸胸口,带着番薯和谢辞彦一路向赵侍郎府邸奔去。
赵府门前已经被重新修理规整,赵维恭正站在门前望着远方,直到看到陆时珩的影子才稍稍放心,引他进府。
赵维恭说:“殿下,周明一直在等着您呢。”
陆时珩点头:“劳赵大人为我准备一匹快马。”
步入正厅,见到周明与淮南老小,陆时珩心底暗自感慨,赵维恭待人调养当真称得上一绝。他们与初见之时简直判若两人,面色养得红润,神态也多了几分精气神。早先的周明,眼看着已是油尽灯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模样,如今竟已经能帮着赵维恭打理庭院了。
周明见到陆时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陆时珩没拦住,只能将人扶起来,“周先生,坐。”
周明从怀里摸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纸张,说道:“七殿下,陈大石就藏在清江县一个叫石桥村的地方。村口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他住在村东头第三间土屋里。这个人谨慎得很,有人问起淮南旧事从来不接话,但只要能说对当年押运银车的切口,他就会认。”
陆时珩问:“什么切口?”
周明将纸递到陆时珩手中,“当年送银子的军旗上绣的不是龙纹,而是锦鲤。这是兵部私下换的图样,图个吉利,外人不知道。你跟他说水里的锦鲤吃人不吐骨头,他就信了。”
陆时珩:“多谢。”,离开正厅后,立刻将纸展开在自己胸前,谢辞彦看的一清二楚,声音从陆时珩胸口处传出来:“我记下了。等路上我帮你把周边地形调出来,石桥村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进出的土路,得提前想好退路。”
赵维恭安排人牵来一匹大宛混血良马,这马并非宫廷进贡的绝世神驹,却是边将早年赠予他的私藏,骨架匀称,四肢强健,既可以短距离迅猛冲刺,长途赶路也远胜民间凡马。
陆时珩眼睛亮了亮,一眼看出这是匹好马,摸了摸马头,利落翻身上马对着赵维恭拱手告别。
赵维恭深深一揖,直起身后只说了句:“殿下,一路平安,早去早回,朝堂之事尽管放心。”
陆时珩点头,一夹马肚,马儿四蹄刨开满地尘土,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谢辞彦已经把路线图投在镜面上。出城之后他规划的是一条半废弃的州道,比官道窄,但好在一路没什么关卡,两边是成片的荒林和结冰的河沟。陆时珩只管向前冲,谢辞彦会提醒他路的走向,马蹄声踏碎一路月光。
淮南路远,快马加鞭也得六七日。可陆时珩居然觉得轻松。出了京畿,风都变得不那么压人。官道两旁是无际的野地,林子里偶尔传来一声夜枭的低叫。他伏在马背上,耳畔只有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他赶一段路,就会下意识地低声问一句:“谢辞彦?”
“嗯?”谢辞彦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你还在吗。”
“在呢。”
再赶一段,再问一遍。谢辞彦已经困得直打盹,可每次只要听见陆时珩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地“哎”一声,尾音软塌塌的,但一直都有回应。
陆时珩勾了勾唇角,觉得这漫漫长路其实也没那么难熬。只有西蒙最惨,要陪着两个主人一起熬,指示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偶尔还发出半声被系统自动压下去的提示音,大约是:“该睡觉了”。
天边泛起蟹壳青的时候,陆时珩到了沿途边界上的一个镇子。镇口有间客栈,挂着酒旗。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伙计,只叫了壶热水便上楼。水镜不知何时散了,但玉佩上那层光膜还隐约能看的出来,说明谢辞彦还会出现。陆时珩握着玉佩,卸了剑,和衣而眠。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踏实得几乎没有做梦,连窗外隐约的鸡鸣声都没能吵醒他。
而星际这边,谢辞彦从地板上醒了过来。
昨晚他硬生生陪着陆时珩熬到了后半夜,原本熬夜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可要全神贯注的为他看着前方的夜路,精力便跟不上了。于是亮眼一黑睡了过去,一直到天亮。西蒙就趴在他身上,也睡得很香,谢辞彦将它拎起来放到床上,自己洗漱去了。
不过,今天就是系里给的最后期限,他必须给一个交代,哪怕据理力争一番,也必须把这莫须有的帽子给摘掉,不然这也太荒谬了!
当半截身子探出门框时,一个念头猛的从脑子里蹦出来,谢辞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立刻传讯给老周。而苦命的周明远,接起通讯的时候,显然还在被窝里会周公,“谁啊……天还没亮……”
“别睡了。”谢辞彦声音轻快,“出来干一票。”
周明远瞬间精神了:“干、干谁?”
“孙一诺。”
“我靠!就等你这句话了,你在哪儿,我马上到。”通讯器那头传来被子掀翻的声音,紧接着是周明远撞翻床头柜的闷响,“哎哟我拖鞋呢!”
谢辞彦:“我公寓门口。带上你上次吹牛说的那个星际武士道格斗训练仪,有备无患。”
周明远:“我什么时候吹过牛了!我那是正规选修课成绩,教务处有备案的。”
谢辞彦:“别废话,赶紧的。”
半小时后,周明远骑着一辆拉风的悬浮摩托,以完美漂移的姿态稳稳落在谢辞彦面前,后面还捆着一包从家里翻出来的装备。谢辞彦扔给他一套黑色变音面罩,两人在公寓楼下的暗处鼓捣了好一会儿。
周明远原本看着斯斯文文,这会儿全副武装活像个被临时拉来演谍战片的临时演员,但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周明远:“老谢,咱俩这样犯法不?”
谢辞彦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教历史的,问我法务问题?”
周明远:“我这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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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彦:“放心,法不责众。”
周明远:“哪儿来的众,就咱俩。”
谢辞彦:“那法不责你。”
周明远:“为什么?”
谢辞彦哼笑一声,“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坏人。”
周明远:“……我谢谢你。”
孙一诺这几天春风得意,他最开始发匿名帖,原本只是想恶心谢辞彦一把。结果舆论直接爆了,他干脆趁势站出来公开承认是自己写的,还冠了个“学术打假先锋”的名头,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一声孙老师。
今天就是谢辞彦交出论证的最后一天,他特意挑了件新外套,还喷了点从黑市淘来的古龙水,早早出门,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对方下不来台的场面,嘴角一直翘着,连走路都带风。他甚至想好了等谢辞彦身败名裂之后,自己要怎样在星网学术版块发一篇胜利宣言,标题就叫:《伪学者的终结》。
只不过刚踏出公寓门,嘴里的小曲儿还没哼完,后脑勺直接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连对方影子都没来得及看见就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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