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离开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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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恪对上谢辞彦不平静的眼神,缓缓说出:“有些东西的出处你自己清楚,但你说不出来。可说不出来的东西,迟早会有人追着你要答案。到那时候,你准备好了吗?”
谢辞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袋有些发懵,忽然似有一股清泉淌进压抑已久的内心,划开一道口子,连带着长时间堵在胸口的惶恐与无力悄悄散了。
谢辞彦开口道:“王院士,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的研究,并不是靠着传统学术推理得出的结果,而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接触到了原始史料,而这个方式本身就不太符合常规,您觉得这个人应该继续做下去吗?”
王怀恪:“那要看这个人想做到什么程度。”
谢辞彦:“如果...他想修正一段被篡改的历史呢?”
王怀恪重复道:“修正历史?”
他皱眉道:“你知道历史为什么叫历史吗?历是经过,史是记录。经过的东西不会再变,但记录可以改。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改记录,还是在改经过?”
谢辞彦瞳孔骤缩,他和陆时珩在改记录还是经过呢?
他引用崔慎的批注,秦惟的验收记录还有淮南知府被留中不发的密折,这些是改记录,把被正史删除的东西重新写回去。
而陆时珩呢?
原本在正史里只有一句死亡的结局,可现在的陆时珩却立于朝堂,命运早已被拨动,身后隔着水镜还有人遥遥相托,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静待死亡的皇子,夺权上位,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王怀恪看着谢辞彦失魂的样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泽高深的开口道:“做学问和打太极一样,比的不是谁力气大,而是谁站得稳。小谢啊,往前走就要承担走在前面的风险。”
*
谢辞彦离开时,天空已经放晴,他心头依旧萦绕着王怀恪的话,这让他心里产生了无限的遐想,说不出什么原因,径直走向了联邦大学中央数据库。
这座建筑悬浮在校园上空,由三座倒悬的金字塔结构组成,彼此之间以透明廊桥连接,所有物理接口只对持有S级以上学术权限的研究员开放。
谢辞彦在入口处刷了手环,但晋升讲师的权限升级还没来得及体现在系统里,他被拦在闸机外很久,最后是管理员手动核对了他那篇论文的发表记录,才勉强放行。
谢辞彦尝试着搜索几个关键词:时空裂缝假说、高维时空渗透,结果寥寥无几。
但也足够谢辞彦去研究,但其中大部分记录都被锁在加密层级里,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查看全文,他只能看到摘要和署名。
浏览过程中,谢辞彦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人名??王怀恪。
他不禁震惊,继续看下去。
这篇论文发表于四十年前,讲的是跨时空共振的实证尝试。
第一作者的署名就是王怀恪,还有另外两位合作者,一个后来转行去了星际矿业,在边境星域挖了二十年的矿;一个在四十七岁那年死于突发心脏病。
但当年这场大胆的跨时空课题,最终以彻底失败、紧急终止收场,所有实验数据封存作废,相关研究全面封禁。
王怀恪放弃了前沿时空领域,转身埋进传统史学,熬了几十年,才硬生生把自己做成了珉朝历史研究的顶尖权威。
谢辞彦静静靠在检索终端上,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脊背窜遍四肢百骸。
原来王怀恪那些不直白点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四十年前,这位老人也曾和如今的自己一样,触碰过时空壁垒,试图求证虚妄,撬动既定的轨迹,妄图撼动早已写死的结局。
可最后只剩一地狼藉,同伴离散,研究作废,只留一身刻骨铭心的惨败教训。
而谢辞彦和陆时珩正在悄然篡改既定的历史,王怀恪的失败就是最鲜活的警示。
那些被他们更改的命运时序,从来不会凭空消弭,迟早会循着轨迹,一一找上门来。
*
夜深了,谢辞彦的兴致却没有很高,陆时珩难得见他深沉一回,以往都是谢辞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今天陆时珩主动和他讲话,他也只是偶尔回几句。
陆时珩:“谢辞彦,你今天状态不对,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辞彦只是痴痴的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陆时珩读不懂的情绪,后怕?庆幸?陆时珩看不懂。
良久,谢辞彦才开口道,“陆时珩。”
“嗯。”
“你有想过离开吗?”
陆时珩蓦地一怔,随后轻轻的开口,坚定而有力:“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