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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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抬眼看向谢辞彦:“你为什么研究珉朝?”谢辞彦舌头顶了顶腮,把第二罐啤酒喝完才回答。
“大约有十岁吧,在我爸床底下淘到一本书,上面记录的就是珉朝,一开始吸引我的之后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权当翻着解闷儿。”
“可那本书是破的,根本就不全,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小时候比较犟,非要把那些缺了的地方找回来拼完整。就这么一年一年的查下去,慢慢的就放不下这段历史了。”
陆时珩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用手指戳戳水镜,镜面荡起层层波澜,就像此刻谢辞彦的心一样被撩拨的无法平静。
谢辞彦又说:“原先我只是对着那些字猜,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算真切触碰到了这段真实活着的岁月。”
陆时珩心尖莫名一跳,赶忙拿起碗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吓得谢辞彦出声阻止。
“咳咳咳!”陆时珩剧烈的咳嗽,被酒辣的喉咙生疼,眼角也溢出了泪水。
“你说你,喝那么急干啥!”
谢辞彦语气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陆时珩摆摆手,吐了口气,开始说话。
“七岁那年冬天,母妃抗不住病痛,走了,这宫里便再也没了我的去处。”
谢辞彦心头一酸刚想说话,就被陆时珩制止了。
“御膳房那里还算暖和,后门的台阶常年带着点余温。思静宫没有像样的炭火,我就天天傍晚蹲在那,一蹲就是整整一月,蹭点热气御寒。”
“蹲到开春,台阶也就凉了,我就不在那里了。”
陆时珩说着,眼中竟泛起淡淡泪光,谢辞彦无法感同身受,他只能通过只言片语去推断,小小的陆时珩不会争闹,不懂求人,只懵懂的知道御膳房那里是整个宫里唯一有不断热源的地方。
陆时珩垂眸,眼帘盖住那一点忧伤。
“后来我发现,藏经阁是另一个足够温暖的地方。两个老太监守着门,也不管我进出,我就每年都去那里待一整个冬天。”
在那深宫中,只要安分的待在角落,不碍眼不碍事,就不会有人在意你,自然也没人惦记,陆时珩慢慢的成了深宫里的透明人。
“谢辞彦,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如是这般,枯燥乏味。自从有了你相伴,我才觉得这日子似乎有了些许期待在。”
陆时珩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抬头,而谢辞彦早已心软的一塌糊涂。
陆时珩轻声诉说着他的过去,从前少年孤身熬过无数孤寂长夜,现如今总算有了念想。
“放心,从今往后,你绝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嗯,我知道。”
陆时珩又倒了一杯酒,敬谢辞彦。
谢辞彦打开第三罐,回敬陆时珩。
这一夜水镜格外长情,一直没有消散。
谢辞彦又说了很多自己的糗事,讲他第一次进古籍馆闻到老纸味就走不动路,趴在桌上睡着了,被管理员当成偷书的差点报警。
又讲他第一次在地方志里翻到流民碑刻的记载时激动得在图书馆里喊出声来,被隔壁自习室的学生投诉。
陆时珩脸上泛起红晕,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摇晃,可还是努力端正坐姿听谢辞彦讲话。
渐渐的被酒精打开话匣子的陆时珩说出了他对谢辞彦的第一印象。
谢辞彦哈哈大笑,问到:“你当时真的觉得我是妖?”
“不像人。”
“谢谢你啊。”
“现在也不像。”
“你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跟谁学的。”
“你。”
谢辞彦笑得呛了一口酒,随手将空酒瓶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这位七殿下今晚的话格外多,从御膳房的台阶讲到思静宫的夜风,从母妃的夹袄讲到那把指过他的短剑。
当一个人肯把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些角落摊开来给你看,就证明你在他那里已经取到了足够多的信任,只是借着酒意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理由。
谢辞彦明白这种信任的分量,也庆幸陆时珩第一个信任的人是他。
“来,西蒙。”
西蒙飘了过来对着镜面,陆时珩沾满醉意的眼睛有了一丝清亮。
“这以后就是你的第二个主人!陆时珩!”
谢辞彦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之前西蒙到点就自动关机没有机会,这次终于逮到它了。
“我....”陆时珩脑袋转的有些慢。
“好的,小主人。”西蒙倒是接受的极快,自家主人是什么心思,它门儿清,立刻改口叫陆时珩。
陆时珩瞪大眸子,满脸的不可思议,谢辞彦觉得好玩立刻让西蒙拍了许多张陆时珩喝醉酒的照片存了起来。
最后陆时珩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谢辞彦抱了床被子铺在底下,撑着脸描摹着陆时珩侧脸的轮廓。
谢辞彦突然想,如果....能抱一抱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