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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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谢辞彦的福,陆时珩这一宿没睡踏实,反反复复醒了好几回。就算重新闭眼躺下,上一段那奇怪的梦还会莫名其妙接着往下继续。最后实在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立在窗边感受冷风拂面想压压心底莫名的燥热。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陆时珩才整理好衣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摸去了藏书阁,想静静心神。可意外的发现一份永宁初年河道衙门的奏折抄本,起初陆时珩并不在意,直到里面提到清江上游修堤时曾经改过图纸,他这才仔细的翻阅了下去。







  原来,本该用来修堤的材料是原石,却被人恶意换成了夯土,验收官签字放行半个月后离奇暴毙。短短数月,图纸被篡改,签字官员死亡,最后清江口大堤溃决,三县受灾。



  陆时珩拼凑出了完整的时间线,一时沉默,单凭他自己也许无法快速还原真相,他需要谢辞彦....







  起身离开时却迎面碰上一个人。







  “七殿下。”







  太子长史郭恒躬身行礼,“殿下近来常来藏经阁,下官几次调阅典籍,回回都能碰上。”







  “闲来无事,翻翻旧书。”陆时珩把书往袖子里拢了拢。







  “哈哈,殿下好雅兴。”郭桓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书角上,说道:“永宁年间的河道档案都藏在最里间,殿下若是对水利感兴趣,下官倒是可以帮忙调阅,太子殿下前些年也翻过那批档案,说是永宁朝的治河方略颇值得借鉴。”







  这话听着还很客气,信息量可着实不小,陆时珩不傻,听的出他明里暗里的试探,立刻回话道:“多谢郭大人好意,不过是随便翻翻,不必劳动太子殿下。”







  “殿下言重了。”郭桓又行了一礼,“下官还有公务,先告退。”







  ......







  夜晚,东宫崇文殿内。







  郭恒在殿外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才被宣进去。太子陆时帧坐在书案后批折子,手边堆着半尺高的公文,笔锋落在纸面上又稳又快。







  “参见太子殿下。”郭恒行大礼。







  陆时帧没抬头,只抬了抬手指,示意郭恒站到侧面,“说。”







  “七殿下今日又在藏经阁待了一整天,臣瞧着,应当是调阅了永宁年间河道衙门档案。下官查过记录,从上个月起七殿下就在翻这批档,中间换过农书和舆图,但这两天又回到了水利上。”



  陆时帧转了转脖子,问:“一个人?”







  郭恒:“是。二殿下那边的人近期没再出现过。”







  陆时帧:“上次那个幕僚叫什么来着?刘敬?”







  郭恒:“是,七殿下回绝了他。”







  陆时帧把笔搁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色已沉,宫灯初上,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泛着麟麟的光。







  “老七今年多大?”







  “应是......十八了。”郭恒改口改得很快,太子从来记不住这些无关紧要的数字,问了只是起个话头。







  “啧,十八了。”陆时帧嗤笑一声,“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替父皇批淮北的折子了。他在那冷宫待了十八年,连除夕宴的席位都排在末尾,现在忽然开始翻河道档案?”



  他转过身,“一个人被所有人忽略了十余载,忽然开始做一件需要动用大量旧档才能完成的事。你觉得他是无聊?”







  郭恒听到这语气,瞬间找冷汗,斟酌的开口道:“下官以为,七殿下在查淮南水患的旧账。”







  陆时帧听闻笑的更大声,笑过之后忽然凌厉,“哈哈哈哈??那不是旧账,是旧案。”



  紧接着陆时帧从架子上抽出一卷积灰的卷宗丢在桌上,“永宁二十五年清江决堤,淹了三县死了不少人,事后所有追责文书都被压了下来。当时经手这批文书的,是户部侍郎崔慎。”







  “下官愚钝,还请太子指点一二。”郭恒的头恨不得与腿齐平,这东宫殿下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虽说自己是他的长史,可也不得不怕。







  “就是那在贬谪途中丢了性命的倒霉鬼。”陆时帧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低低的笑着,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阴翳。







  郭恒有些发抖,极力稳住身形。







  陆时帧随手翻了几页,“崔慎死之前写了一份本章,弹劾河道官贪墨修堤款。本章递上去第三天他就被贬了,死在半路上,啧啧,真是可惜啊~”指尖点着卷宗封面,“这份卷宗里夹着崔慎弹劾本章的抄本。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到现在吗?”







  郭恒道:“臣,愚钝。”







  “因为这件案子办得太蠢了!”陆时帧猛的撇开卷宗,“修堤款被贪墨,堤坝偷工减料,导致死伤无数,这种事放在历朝历代都是要掉一批脑袋的大案!可当时主事的人太蠢,杀崔慎太急,记录删得太干净,反而留了一屁股证据在地方志和私人笔记里!我留着这份弹劾抄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如若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手里有多少底牌。”







  陆时帧长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的问题是,老七查到哪一步了。”







  郭恒斟酌着措辞:“七殿下调阅的档案以水文地理为主,暂时没有接触到追责文书和刑部卷宗。但他在藏经阁待的时间确实很长,下官不确定他是否从别的途径获取了更多信息。”







  陆时帧“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他和老二有没有勾连?”他那好二弟的野心已经批量写在脸上了,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要与东宫太子为敌,蠢透了!







  郭恒:“二殿下的人只接触过七殿下两次,无一例外都被拒。”







  陆时帧:“那就继续盯紧他,如果他在查崔慎,查完崔慎必然会查到修堤款的去向.....查到那里,他就会发现很多他不需要知道的事。”







  郭恒:“殿下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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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珩捏了捏鼻梁,幽幽道:“他如果只是翻旧档解闷,随他去。如果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但聪明到不声张,不站队,也随他去。”
    

    

    

    
  “但如果他和老二....哪怕只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时帧陡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锁向颤颤巍巍抬头的郭恒,唇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翻查旧档这么简单了。”
    

    

    

    
  “下官明白!”
    

    

    

    
  “对了,明天你去藏经阁,把他调阅过的书目抄一份给我。”
    

    

    

    
  郭恒退出崇文殿,深深地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每每与太子交流,都如同在悬崖脊背上行走,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陆时帧说话从不直接下命令,只说目的,让下属自己想办法。这种风格比直接下令更难应付,万一出了纰漏,责任全在执行者身上,郭恒在此高压中活了这么久也实属难得。
    

    

    

    
  同一时刻,思静宫内。
    

    

    

    
  谢辞彦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至少六种零食包装纸,嘴里塞了半块巧克力,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拆开的薯片对着陆时珩摇了摇。
    

    

    

    
  “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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